“第七候补壳位,确属旧见证续任体系下的保全节点。”
一句话,让大厅里所有猜测都落了地。
可罗停云没停。
“但原设计只有一种启用条件。”他抬眼,看向主屏,也像是在看某个不愿承认的真相,“证源死亡后,保全节点续任。它从未被授权用于活体替换。”
宁含章抓住这一句,几乎是立刻逼上前“那就公开改写授权链。谁签的字?哪一席负责维护?是谁把只能用于证源死亡后的保全节点,改写成了能吞并活体声权的替代链?”
她问得太直,直得连听证席都一阵沉默。
维护层的回复,比刚才更硬。
保密级别不足,拒绝披露。
紧接着,它竟然反手调起了另一项比对——宁含章尾码镜像核验。
屏幕一闪,她的现席签名尾码被直接拖上公示层,与候补到席验签进行并列比对。那一刻,整个厅里的人都明白了维护层的意思。
既然你要追责任链,那就先证明你自己不是链里的人。
几乎同一时间,比对结果跳了出来。
尾码重合度异常。
舆论瞬间反噬。
“怎么会重合?”
“她也是替代链上的人?”
“宁含章有候补镜像?”
那些压低的声音像毒雾一样漫开,连不少原本坐在中立席的人,都下意识把目光从沈砺身上转向了她。
只要她退一步,维护层就赢了。
可宁含章没有。
她甚至连眼神都没动一下,抬手就把自己的全链签名公证拍上了主屏。
“申请实时交叉验签。”她冷声道,“既然说我的尾码被写入镜像,那就当场验。验我,也验候补壳位。”
听证席都被她这一步逼得变了脸色。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普通的自证。她是在拿自己现席的程序中立去赌。只要那份候补壳位里真的嵌着她的尾码镜像,她就会当场失去站在这里问的资格。
段焰低低吸了口气,骂了一声疯子,手上却没停。
“撑住三秒。”他咬着牙,“给我三秒窗口。”
交叉验签一开,候补壳位的回传日志短暂暴露。段焰像鲨鱼闻见了血,直接撬进去,拼着链路反噬把底层调用记录拖了出来。
下一瞬,他一拳砸在桌边。
“找到了!”
一道废弃调用码被放大投屏。
祁渡废弃候补码。
全场哗然。
祁渡的候补码早已在注销名单里,按理说根本不可能再被调用。如今它却出现在第七候补壳位的回传日志里,说明这东西根本不是一个完整的、合法的保全节点,它更像是把多个已废弃、已注销的见证残片拼起来的东西。
听证席终于有人问出了那句最致命的话
“第七候补壳位,到底是保全节点,还是由注销见证残片拼接成的伪活体?”
这句话落下时,沈砺已经再次把读取深度推了上去。
疼。
不是一般的疼。
像有人把旧铁片塞进了他的神经里,一寸一寸往里拧。他眼前的预载包结构不断裂开、重组,像一副被匆忙缝合的尸体。可也正因为缝得太急,那些针脚下终于露出了真正的底层标签。
不是名字。
不是编号。
是六个字。
沈崇舟续任壳位。
沈砺的手指,缓缓攥紧了。
那一瞬间,他仿佛听见了整座听证厅一起失声。
这根本不是什么独立候补人。
系统今天要唤醒的,也根本不是为了替他作证的谁,而是父亲当年留下的一具可继承资源壳。
所有争点,瞬间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