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条看似完整的自动流程里,他看见了一截不该存在的空白帧。
空白不是真空。
那是一段被人为抹平、却没来得及清干净的转接位。
“人工确认转接。”沈砺忽然开口。
审查席上方几道权限影像明显顿了一下。
沈砺睁眼,盯住那片光“你们把人工确认转接,藏进了自动流程里。”
“如果全程真是系统自动判定,它不可能绕过我在线状态,直接降我的现席权。只有实时人工操盘,才能在我仍然挂着回声桥的时候,把我从‘本人’切成‘旁证’。”
“所以,不是系统失控。”
“是有人正在操盘。”
他这几句话,像一把尖刀,直接捅进了高层审查席刻意维持的“中立表象”里。
宁含章几乎没有停顿,顺着他撕开的口子直接往里砍。
“既然存在人工转接,请立刻公开转接人工席编号。”
“并同步核验其签名尾码,及母版维护层授权源。”
“若无授权,即为越权改判。”
“若有授权,请问哪一层,允许把活人剥离出本人现席?”
她每问一句,主屏上那几道权限阴影就暗一分。
短暂的沉默,反而让空气里那股压迫感越来越重。
最终,审查端还是放出了一道远端接入。
一道模糊的人影在主屏侧面缓缓凝成,身份标识极淡,像是故意压低了可识别度。
“远端维护代理。”
“仅执行异常稳控,不负实体责任。”
话说得干净,像一块早就准备好的挡箭牌。
可罗停云只看了一眼那代理尾码,整个人脸色就变了。
他一直站在后侧,像一根绷紧的弦,这一刻却像被人狠狠拨了一下,连呼吸都乱了。
“这个尾码……”他声音涩,“我见过。”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落到他身上。
罗停云死死盯着那串维护标记,眼底的情绪翻得厉害,像是想压,却压不住。
“这是旧壳位维护标记。”
“当年续任体系封存前,我参与过一次见证归档……沈父进入的,不是普通应急名单。”
他说到这里,嗓子都像被磨了一遍。
“他进的是……见证壳。”
整个厅内,静得连呼吸都变重了。
见证壳。
这个词一出,连不少权限席的影像都开始轻微波动。
罗停云像是在逼自己把话说完。
“普通应急名单,只能一次性调用,事后清空。”
“见证壳不一样。它会被保留,被维护,被继承调用。”
“也就是说,沈父当年留下的,不只是一个死亡后的记录位,而是一个可供后续续任体系接驳的壳位模板。”
沈砺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这一瞬间,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今天会出现父亲旧撤销码的镜像尾迹。
不是巧合。
不是借档。
是系统正在试图把他并进那个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