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物接收编号,提前录入。”
她一份一份点开,每点开一个字段,旁听席上的窃语就重一层。
“也就是说,在东环案责任还没定、当事人还没真正失联之前,整套善后链已经开始跑了。”
三条证据链,在空中交织成一个再清楚不过的闭环。
这已经不是程序失误。
这是预埋。
是把一个活人,提前放进“事故后处理模板”里。
宁含章眼神彻底沉了下去。
她原本抓的是东环案程序瑕疵,是事故责任认定的漏洞;可现在,她抓到的已经不是一桩案子,而是一条足够撕开制度外皮的伤口。
她往前一步,声音不高,却压得全场紧。
“我方正式改写争点。”
“东环案是否存在责任错配,可以往后放;但在本人在线的前提下,系统强行降其声权、启动近亲代述、调用遗留撤销码模板,这已经构成活体声权掠夺的程序事故。”
“请审查席回答,你们现在处理的,到底是事故,还是一场合法化剥夺?”
她话音刚落,直播回放界面突然闪烁了一下。
下一秒,旁路回放权限被切断。
主屏上开始尝试自动回收争点标签,强行把案由重新压回“东环事故责任归属”。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高层不想让问题继续扩大。
不能让它变成制度案。
不能让更多人意识到,系统可以在你还活着的时候,合法宣布你“失去本人资格”。
“沈砺。”宁含章偏头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很短,却带着极清楚的意思——现在不是讲道理的时候,是选突破口的时候。
沈砺明白。
他没有再去争谁有理,也没再就东环案本身纠缠。
他盯着审查席,一字一顿开口“我申请启动最低级别现席存在校核。”
“先证明一件事——我还活着。”
审查厅静了一瞬。
这是最底层、最原始的一道校验。不是核责任,不核证词,不核身份历史,只核验当事人此时此刻是否真实在线、是否具备现席主体资格。
按理说,这种请求根本不该被拒绝。
可高层审查席给出的回应,冷得像一盆黑水直接浇下来。
“驳回。”
“申请人当前身份已降可信。”
“失联活体无权主动申请现席复核。”
段焰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这条规则,本来只适用于昏迷者、灾失者、信源断裂者。是为了防止伪造信号冒用本人身份,才限制他们主动复核。
可现在,这条规则,被堂而皇之套在一个当庭在线、正在说话的人身上。
荒唐到了极点。
也危险到了极点。
沈砺却忽然安静了。
他耳后的回声桥还在微微热,像有细细的电流沿着神经往里钻。他闭了闭眼,把主屏那条现席校核链拉进回声桥的深层回映里。
一帧。
两帧。
三帧。
自动校验字段、权限回收字段、身份降可信字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