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源池。
不是候选,不是储备,是资源池。
那意味着名单上的人,在某些条件下,根本不是“人”,而是可被调用的见证部件。
沈砺眸光一沉,没有说话。
罗停云像不敢看他,继续道“沈崇舟当年……可能主动进过桥。”
“他想保住活体声。”
“但后来,整套机制被改了,改成了回收体系。”
短短三句话,把多年旧案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沈崇舟,不是单纯失责。
他当年很可能是主动踏进那座桥,试图替活人保住说话的权利。只是后来,桥还在,规则却变了,保人的机制被改成了回收人的体系。
这供述,一下拆掉了“父案纯粹失责”的旧口径。
也把沈砺和他父亲,同时推到了更危险的位置。
因为如果沈崇舟当年真是旧桥确认席,那沈砺身上的“家族授权残链”就不再只是怀疑,而是现实存在的可能。
果然,审查席立刻追上。
“基于家族授权链污染风险,本席要求立即冻结沈砺校验资格。”
“其证言,不再具备独立性。”
这是最狠的一刀。
冻结校验资格,就等于拔掉沈砺现在唯一还能站在场中的身份基座。他之后说的每一句话,都能被归类为被污染证词。
段焰猛地抬头,许栀手指紧,宁含章的眼神更是寒得像冰。
可偏偏这个时候,沈砺没有为自己辩白。
他连一句“我没有”都没说。
全场的紧绷里,他只是抬眼,看着主屏,声音沉稳得近乎冷酷。
“申请调取东环案责任留空时段的母版人工确认原始回执。”
审查席的人怔了一下。
沈砺一步不退,继续往下说“如果第二席镜像真是灾难容错备援,就不该在责任栏留白时,先写近亲代述和赔付路径。”
宁含章立刻补上最后一刀。
“公开乙主簇值守人。”
她看着审查席,一字一顿“不公开,就视为人工见证来源不合法。”
这一次,对面没有立刻回应。
系统界面上,数据流高滑动,像有什么权限正在更深层的位置剧烈拉扯。主链、附件链、资格核验链,三条线同时闪烁,整个审查厅都被照得忽明忽暗。
沉默只持续了几秒。
可那几秒,像压在每个人头顶的一块铁。
忽然——
东环案主链中央猛地跳出一道红框。
“检测到内网补正接入。”
所有人都是一震。
还没等任何人反应过来,一份新的“补正回执”已经被强行追加进主链,挂载成功的提示在屏幕上刺眼地亮起。
不是申请,不是待审,而是直接追加。
有人从内网,硬把它塞进来了。
宁含章猛地起身“谁给的权限?”
没人回答。
因为所有人的目光都已经死死钉在那份回执最下方的确认人签名源上。
不是宁含章。
不是乙-7。
也不是任何在场的现任见证席。
那一行灰白签名,在全厅安静到极点的光线里,像一把从旧时代坟里拔出来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