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同一时间,回放中心高层权限接管了当前界面。
一条新限制落下。
仅允核验事故成因,不许扩查赔付、回收、代述预写链。
许栀盯着那道命令,反倒吸了口气“他们急了。”
段焰也冷笑“不让查这三条,就等于默认这三条是一口人管的。”
宁含章眼神一厉,直接抓住口径里的漏洞,补备案申请。
“既然高层明令切割三链调查范围,我方要求记录事故成因调查已受赔付、回收、代述预写链干扰。请完整备案布限制来源、批准节点与维护接口编号。”
你不让我查,那我就把你“不让我查”这件事本身,钉进案卷里。
她知道自己现在是在刀尖上挪步。可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退。一退,沈砺会被回收,事故会被结清,所有提前写好的模板都会顺利盖章,变成“程序正义”。
而隔离复核室内,沈砺也看见了更让他心口沉的东西。
扫描终端切换到人工确认历史时,一枚极旧的确认尾码闪了一下。
旧得像从尘封档案里掉出来的金属碎片。
沈砺盯住那串尾码,喉结微微一动。
他认得。
不是因为他见过太多次,而是因为那串尾码后半截,和沈父旧案中的工号尾码,重叠了。
当年他一直以为,父亲只是被推上责任位,被定责、被压死、被写成一个结案用的名字。可现在这枚尾码突然冒出来,像是有只冰冷的手把旧案从坟里拽了出来。
父亲当年,也许不只是“被处理”。
他可能主动接入过某种更深的流程。
某种——见证体系的核心流程。
这念头一冒出来,沈砺指尖都麻了。
罗停云是在这个时候被宁含章堵住的。
老审校员站在侧廊尽头,脸色比平时更苍白,像早就料到她会找上门,却还是本能地想躲。
宁含章没给他绕的空间,开门见山“母版见证体,到底是什么?”
罗停云沉默。
“你知道我已经拿到什么。”宁含章盯着他,“再不说,你不是保密,是共犯。”
这句话像终于撬开了他最后一道闸。
罗停云闭了闭眼,声音低得哑“它不是档案。”
宁含章没出声。
“母版见证体,是机制。”罗停云喉头滚了滚,“长期值守机制。高风险公共事故一旦触阈值,它会提前分配声位、责任位和善后路径。谁来开口,谁来背责,谁的家属先被安抚,谁的损失被压到哪个级别……全都有模板。”
许栀听得手心冷“为了什么?”
罗停云笑了一下,笑意却惨淡得厉害“为了稳定收口。”
空气像是猛地沉了一层。
宁含章盯着他“值守者名单。”
罗停云摇头,几乎是立刻摇头“不能说。”
“不能,还是不敢?”
“都一样。”他看着宁含章,眼里第一次露出近乎恳求的神色,“你们已经把人工确认链拖进归档了。维护层不会再只防守,他们一定会反扑。现在收手,至少还能保住一部分人。”
宁含章声音更冷“我如果收手,活人就会被他们按模板回收。”
罗停云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说出名单。
就在局面绷到极点时,祁渡那边忽然借旧接口投来一段残缺维护日志。
日志碎得厉害,像是从快被擦除的缓存里硬抢出来的。可中间一行字,依旧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