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活体链争议覆盖”成立,现场活体证词就会被抬到更高优先级,至少能和托管流程抢一个口子。
系统沉默了半秒,像是被她这一手卡住了。
紧接着,反咬来了。
“警告。目标身份异常。”
“沈砺与沈母壳共享同源见证位,存在自证污染风险,建议转入托管判定。”
这句话一出,现场气氛瞬间变了。
沈母壳。
那个名字像从旧案废墟里伸出来的手,一把扣住沈砺的后颈。
沈砺闭了闭眼,太阳穴阵阵胀。他知道系统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把沈母壳拽出来——一旦“同源见证位”坐实,他作为活体在场人的证词就不再是证词,而会被打成壳体回音、自污染、自循环。
到那时,他活着,也等于没活着。
“回声桥给我开。”他忽然出声。
声音不大,甚至还带着压制后的沙意,但宁含章还是立刻看向他。
“你现在波形不稳。”
“再不看,模板就切完了。”
沈砺盯着主屏,眼底像压着一根烧红的针。宁含章只犹豫了一秒,抬手开了侧桥权限。
回声桥接入的瞬间,沈砺眼前的世界像被猛地撕开。
无数事故回放帧从他眼底掠过,光、血、雾、警示灯、担架轮摩擦地面的尖声,全都压成碎片。他强忍着脑内刺痛,硬生生从那些连续画面里抠出一小段不该存在的空白。
空白帧。
不是丢失,是切换。
像两套模板在某个极细的缝口处完成了交接,一边是现场,一边是已经写好的结局。
“找到了……”沈砺喉结滚动,手指抖,“接管模板切口在事故确认前零点七秒。”
段焰猛地抬头“零点七?”
“不是临时生成。”沈砺死死盯着那段缝口里的旧结构,眼里一点点浮出寒意,“这是热调用。”
宁含章看懂了他的脸色“来源呢?”
沈砺沉默一瞬,吐出几个字。
“苍门父案母版。”
空气像是被重锤砸了一下。
罗停云站在接口前,肩膀明显僵住。他原本一直在后面不说话,此刻却像终于被逼到了退无可退的位置。所有人的目光都压到他身上,他嘴唇动了两下,嗓子哑。
“父案旧应急桥……能预排见证顺位。”
段焰猛地转头“你早知道?”
“我只知道桥能排,不知道它还在现网里活着!”罗停云声音一下高了,像是被逼得崩了防线,“苍门案后,这东西应该封掉的,至少名义上封掉了。可母版没死,只是被藏进了维护层。”
宁含章盯着他“说清楚。”
罗停云脸色难看到极点,像终于把最不该掀开的布掀了起来。
“那套母版训练的目标,从来不是还原事故。”他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像刀割自己,“它的要目标,是稳定赔付。”
大厅死寂。
稳定赔付。
不是查清真相,不是还原现场,不是确认责任。
是让一切尽快进入可结清、可归档、可安抚的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