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疑声一起,高维护层那边明显乱了。
宁含章没有给他们重整口径的时间,立刻把一条审查建议塞了进去。
“活体在场未清,不得启动近亲壳独占代述。”
她一字一句敲进去,按下提交。
这是刀。
而且是当着所有部门的面捅进去的刀。
系统沉默了两秒,弹出回复。
“建议已受理,进入复核。”
表面上,它接受了。
可段焰那边的追踪曲线却在同一刻猛地跳了一下。
“有东西在动。”他眼神一凛。
“什么?”
“幸存工人的标记状态被改了。”段焰迅拉出后端权限流,“不是死亡确认,不是普通救治,是——保护转运优先对象。”
宁含章脸色瞬间沉下去。
所谓保护转运,在这个时候根本不是保护。它意味着把人从公开核验链里摘走,丢进另一个更封闭的叙事箱子里。等人一走,活体链是真是假,谁还说得清?
“追签端!”罗停云立刻道。
段焰指尖飞掠,转运令一路往上翻,医院端,没有;善后中心,没有;高维护层公共签,没有。
那道最高优先级的转运令像一根冷针,直直扎在最顶层隐匿授权序列上。
看到名字的那一瞬间,段焰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不是医院,也不是善后中心。”
“是谁?”许栀急声问。
段焰抬起头,眼里那点惯常的散漫全没了。
“祁渡。”
控制室里像被无形的手重重攥了一下。
最高优先级转运令,在线授权序列——祁渡。
这已经不是下面的人趁乱钻规则空子,这是有人站在规则上方,亲自按了按钮。
宁含章盯着那道授权,半晌没说话。
她知道祁渡难缠,知道他会动,可她没想到他会动得这么快,这么直接,甚至不打算再借别人的手。
“转运目的地呢?”她问。
“还在加密。”段焰的声音越来越低,“但还有一个更麻烦的东西。”
他把另一栏登记信息拉出来。
接管幸存者言位的见证壳,已预登记完成。
登记名那一栏,清清楚楚写着两个字。
沈母。
空气彻底死了。
沈砺盯着那两个字,瞳孔像被针猛地扎了一下,连指节都绷到白。污染残留顺着他袖口往下掉,落在地面,像碎灰。
许栀下意识想说什么,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没有人比他们更明白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
如果幸存者被转走,如果言位被沈母壳接管,那不仅是一个人的求救会被吞掉,连沈母当年的壳、沈家的旧案、父案的母版痕迹,都会被这一轮“合理救治”重新洗成新的标准答案。
活人会再一次被替代。
死人会再一次替他们作证。
“不能让他走。”沈砺终于开口,声音低得狠。
宁含章转头看向他。
沈砺眼底那层压了太久的东西,第一次彻底翻上来了。不是愤怒那么简单,是某种被逼到绝境后的决断。
“这次谁要拿她的壳去盖活人的嘴,”他盯着那行登记名,一字一顿,“我就拆了谁的链。”
控制室内,红色警报还在一遍遍闪。
而南联廊更深处,新的转运通道已经悄无声息亮起,像一张正在合拢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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