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砺忽然抬头,眼神彻底冷下来。
“我申请变更标识。”
听证席一怔“申请内容?”
“将‘沈母本人’从自然人出庭,改标为托管功能体。”
这句话像是利钩,一下扯住了整个听证厅的神经。
一旦改标成立,眼前这位所谓“沈母”,就不再享有自然人出庭压制活体证词的资格。它只是一个被长期养出来、拥有残缺人格与特定权限的功能性托管体。
而这就意味着,系统必须承认——
有人长期利用授权残片、旧灾后接口和近亲身份,制造了一个高位代理人。
听证席沉默了。
这不是单纯的程序争议了,这是在掀整套旧案善后机制的底板。
宁含章先开口“申请有事实基础。回声桥波形存在多源拼接痕迹,对方在父案关键节点上持续回避,且当前调用权限明显出近亲见证所需范围。我支持先行剥离其自然人证词优先级。”
“反对。”一名审查员沉声道,“仅凭拼接痕迹,不能否认其自然人延续性。灾后托管本就允许人格碎片补全——”
“补全,不等于代行。”宁含章一字一顿,“更不等于高于活体。”
双方正僵持,主屏忽然再次爆闪。
不是当前核验结果。
而是一份更早的封存授权,被人从更深层的存档井里硬顶了上来。
全场的视线一下被吸过去。
授权编号老得灰,签署时间却让人后背冷——
它开始于沈母失联之后。
而且,不是一次签署。
更新记录,持续至今。
厅内呼吸声都轻了。
段焰第一时间拉大细节,脸色一点点变了“还有二次校验。”
校验人栏里,挂着一个已经被注销的主键。
祁渡。
这个名字跳出来的瞬间,连后排旁听席都炸开了。
一个早就被判定退出系统的人,一个已经注销的主键,竟然还在给这份授权做二次校验。
可更致命的,不是这个。
而是主授权人一栏。
那里清清楚楚写着——
沈砺母亲。
现行有效签名。
没有过期,没有失效,没有死亡继承,甚至连权限衰减都没有。
像是她从未离开过系统。
又像是她根本就还在里面,隔着谁也看不见的层级,持续签字,持续维护,持续把某些东西压在封存底下。
罗停云手指一滑,带出最后一行备注。
“附带绑定权限苍门台风救援案原始封存件维护权。”
听证厅彻底静了。
父案原始件,从来没有真正静止。
那些年大家以为它只是被封起来,等着某个合适的时机重审。可现在看,它一直在被人触碰、被人维护、被人更新。甚至维护权,还紧紧绑在沈母这枚现行有效签名上。
沈砺的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