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我被赔了、被结了、被废了——”
“我还站不站在这里,就不重要了。”
整座听证厅都因为这几句话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这已经不是单纯的程序争议了。
这是有人在用制度,吃掉人。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罗停云终于把一直埋头调取的旧档翻了出来。
他脸色本就白,此刻更像被抽空了一层血色。他没有先说话,而是直接把一张旧校验表投到主屏上。泛黄的数据模板铺展开来,上面一组覆盖规则与此刻接管流程的校验结构,几乎一模一样。
“这不是巧合。”
罗停云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
“父案封存补正件里,曾经出现过同一套覆盖规则模板。”
有人愣住“你是说……”
“我第一次在正式场合说清楚。”罗停云抬眼,盯住主持席,“苍门台风救援案的补正链,不是什么历史错误,也不是什么个案瑕疵。”
他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撕开旧伤口。
“它是现行责任替换模块的母版。”
轰的一声,像有无形的雷在厅里炸开。
连记录员都停了笔。
如果说刚才还只是围绕沈砺个人资格的攻防,那罗停云这句话,已经直接把听证性质从单案争议,顶到了制度模板复核的层面。
主持席这次是真的坐不住了。
女主持人脸色青,立刻侧身与上级联络员低声交涉,数秒后,她抬头宣布“鉴于争议内容升级,本场将申请更高层复审锁——”
“申请可以。”
宁含章忽然开口。
她缓缓站了起来。
那一瞬间,所有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她身前那道代表程序中立保护的银色标识,还在着极淡的光。那是她在本场中最重要的一层护身壳,一旦放弃,她就会从规则的观测者,变成规则里的承受者。
而她接下来的动作,让整个厅都静了。
她抬手,亲自摘除了那枚中立标识。
“宁顾问!”旁边有人失声。
宁含章没有回头。
她看着主持席,也看着那道刚刚接管全场的“沈母”授权号,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我申请将本人列为受污染当事节点。”
全场一片死寂。
这意味着什么,谁都知道。
一旦她这么做,她剩余的程序中立保护就没了。她之后说出的每一句话、调取的每一份链路、起的每一次校验,都会被系统反向审视,甚至被追责。
她是在拿自己做撬杆。
宁含章抬手接入旧授权号,另一只手则强行并入新“沈母”授权号,直接起交叉校验。
“既然你们说来源合法,”她目光锐利如刀,“那就公开两者共用的托管信道。”
主屏骤然一暗。
系统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卡住了,权限流疯狂闪烁,几秒钟内连跳数次错误提示。
拒绝响应。
拒绝公开校验路径。
拒绝路径级比对。
段焰猛地拍桌“截审计痕迹!”
记录员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去抓,下一秒,一行新的审计记录已经被钉进了日志底层——系统拒绝公开校验路径。
厅里响起一阵压不住的吸气声。
这条痕迹,太致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