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然与叶惊霜的目光在半空交汇,两人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一丝错愕。
张知画?
那个本该被困在苍州府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甚至成了阶下囚?
客栈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周遭食客的反应各异,有的眉头紧锁成川字,有的眼神游移,刻意避开这边的视线。
毕竟江湖水深,在未摸清对方底细之前,没人愿意当那个出头鸟去触这晦气霉头。
一道轻佻的笑声打破了死寂。
“张大姑娘,别硬撑着站了。”
那青年一脸伪善地笑着,语气中透着股令人作呕的亲昵,“外头雨势这般大,回头让手下兄弟给你打盆热水好好泡泡,若是染了风寒,咱们公子可是会心疼的。”
他顿了顿,声音故意拔高了几分,生怕旁人听不清“赶紧走吧,公子在红枫山庄等急了。
等入了洞房,你便是我红枫山庄正儿八经的少夫人了。”
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激起了更剧烈的涟漪。
江然和叶惊霜再次对视,这一次,两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红枫叶家,盘踞红枫山。
而整座红枫山上,唯有一座山庄——红枫山庄。
那是叶惊霜的祖宅,是她的家!
可那个所谓的“公子”
,为何会坐镇在她的家中?
张知画闻言,浑身颤抖,不知是愤怒还是恐惧。
她死死瞪着那群人,啐了一口唾沫“呸!一群衣冠禽兽!只会仗势欺人,欺负我一个弱女子!”
她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决绝“若是厉大哥在此,定要将你们打得满地找牙,跪在地上哭爹喊娘!”
那青年并未动怒,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掌柜的“开房。”
掌柜的苦着脸,双手一摊“这位爷,小店实在是客满为患,连个插脚的地方都没有啊……”
“嗯?”
青年眉梢微挑。
“锵啷!”
寒光乍现,几柄利刃已然出鞘,刀锋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血色。
掌柜的脸瞬间褪去血色,冷汗顺着额头滑落。
青年却似笑非笑地收起了杀意,慢条斯理地说道“掌柜的不必为难。
我们这群兄弟皮糙肉厚,睡地上也无妨。”
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被押解在前的张知画,语气陡然转冷“但这未来的少夫人金枝玉叶,身娇肉贵。
若是让她受了半点委屈……呵呵,只怕我这担待不起,你也担待不起吧?”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掌柜的双腿软,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终咬牙转身,冲着后堂喊道“老王!上楼看看!问问谁愿意退房!”
“店钱双倍退还,再送上一桌好酒好菜,务必请他们立刻搬走!”
“好嘞!”
老伙计连连点头,转身便往楼上跑,敲门声急促响起。
见局势已控,青年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转头看向张知画,脸上浮现出一抹轻蔑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