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冲进废旧管网的阴影区,体温计出急促的滴滴声,屏幕数值跳到42度。
得快点。
能量见底的副作用作。骨骼开始回缩,关节交界处传来真实的挤压和骨摩擦声。她咬紧后槽牙,强行将那件少了一颗纽扣的成年版战术风衣拽下,兜头罩住自己。
后方三米外,陆宴的军靴踩在金属网格上,出规律的踏步声。
一步,两步。他还在逼近。
来不及找别的掩体了。
苏棠将身体团成一个肉球,顺势滚进角落那个废弃的合金水箱里。里面全是干涸的机油渣和老鼠屎。她顾不上嫌脏,双手死死捏着一颗还没剥掉包装纸的大白兔奶糖。
这马甲决不能掉。
陆宴那个死心眼的狗男人要是抓到成年的她,非把这管网掀了不可。
倒数三秒。
骨架缩小完成。
战术风衣宽大的下摆彻底塌陷,把她七岁的身躯完全遮住。
陆宴停在死角。前面是一面厚实的混凝土墙,没路了。
跑得挺快。但这管网属于封闭区域,没有出路。
他上前一步,长腿勾过地上那团堆叠的战术风衣,手指捏住衣领,往上一掀。
风衣底下没有那个身手利落的成年女人。
只有一个扎着两根乱糟糟小辫子、抱着膝盖抖的七岁豆丁。
陆宴捏紧手里的衣服,下颌线绷直。
抓错人了。
这小鬼怎么在这儿。
“陆叔叔……”苏棠抬起头,满脸都是蹭上去的黑灰。
陆宴没有作答。他的视线绕过她,把水箱内部和混凝土墙角扫视了一遍。没有任何暗门,没有通风口。大活人凭空消失。
线索断了。
这事处处透着古怪。
他单手攥住苏棠后衣领,把人从水箱里提出来。小孩悬在半空,腿脚乱蹬。
“人呢?”陆宴问她,语气凉。
苏棠顺势挤出两包眼泪,鼻涕泡挂在嘴边,扯开嗓子嚎“陆叔叔你快去抓她啊!那个叫k的坏阿姨扒了我的衣服!她把这件破衣服扔我头上,说要拿我当诱饵吸引大坏蛋,她自己从下水道那个窟窿跑掉了!”
陆宴看着她,拇指在口袋边缘蹭过,碰到了那枚从k衣服上弄下来的黄铜纽扣。
这小鬼撒谎。
水箱周围的金属格栅锈死起码半年,没有被撬动的痕迹。
他脑子里判断着周围的逃生路线,失忆导致的肌肉记忆却控制他抬起手,宽大的手掌盖在苏棠脸上,拿袖口把那些泥巴和机油抹了个干净。
做完这个动作,他自己先皱了皱眉。身体居然比大脑更快做出了保护她的反应。
“蠢货。”陆宴甩掉手上的灰尘,“被卖了还在帮人数钱。”
小鬼满嘴谎话,回头再问。她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在这里,肯定清楚k的去向。先带走再说。
滴。
红外探测仪的声音从入口处传来。
“有反应,热源在死角位置。”对讲机里漏出一段杂音。
十个穿着全套重型外骨骼装甲的人影顺着热源包抄到位。带队的队长手里端着高周波粒子枪,枪口封死废墟唯一的出口。
财阀的搜捕队。
来得挺准时。
“陆总,走不掉了。”队长把探测仪挂回腰间,战术头盔下的眼睛打量着陆宴手里拎着的小孩,“带个拖油瓶,您今晚打算插翅膀飞出这片雷区?”
陆宴没接话。他这人不爱跟死人废话。
他观察对方十人的站位。四个前排封路,六个后排持枪。间距两米,队形严密。外骨骼型号是前年淘汰的重装版,机动性差,抗击打能力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