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军大营·主帅军帐
帐内的火烛剧烈跳动,将岳飞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赤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肤上,一道从锁骨延伸至肋下的刀疤如蜈蚣般狰狞。军医正小心翼翼地拆开最后一层纱布,药味混合着血腥气在空气中弥漫。
“岳将军,这刀伤虽已愈合,但筋脉受损,至少还需静养半月。”军医按住岳飞想要起身的动作,语气急切,“此时动兵,旧伤一旦崩裂,恐有大碍!”
岳飞没说话。
他只是抬起右手,缓缓握住放在案上的沥泉枪。
五指收拢,青筋暴起,枪杆出一声低沉的嗡鸣。他猛地将枪尖向下一顿,沉重的枪身稳稳立在地上,纹丝不动。
“你看,”岳飞转过头,眼神如寒铁“它好了。”
他不再理会军医,转身披甲。
那副染血的铁甲,被亲兵擦拭得锃亮,却在左胸处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凹陷——那是上次与秦军死战时留下的印记。岳飞套甲胄的动作依旧利落,只是当手臂拉伸到极限时,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帐帘掀起,秦观海疾步而入,带进一身夜风的凉意。
“岳将军!”秦观海神色凝重,将一份情报拍在案上,“秦军粮道已变。王翦增设了三处哨卡,押运兵力翻倍,且改道走水路。”
岳飞系紧甲带,低头看向地图。他的指尖划过那些代表秦军的黑色小旗,最终停在一处名为“白沟浦”的水陆中转站。
“变则生乱。”岳飞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杀气,“越是严密的补给网,越怕断点。”
“那里重兵把守,以你现在的身体……”秦观海有些迟疑。
岳飞忽然笑了,笑意里带着北地风雪的凛冽“秦先生,当年我在朱仙镇,也是带着几百弟兄,杀穿十万金军。秦军以为我伤了,就该躺着。可我岳飞——”
他猛然抓起桌上的头盔,戴在头上,束带勒紧。
“偏要站着死,绝不躺着活。”
子时,暴雨骤降。
五百背嵬军精锐潜伏在芦苇荡中,浑身湿透,却无人出半点声响。远处的白沟浦灯火通明,数万石粮草堆积如山,秦军的巡哨在雨幕中来回走动。
岳飞趴在泥泞中,旧伤在潮湿的天气里隐隐作痛,但这痛感反而让他更加清醒。
“听我号令。”他压低声音,“火攻队跟我上,其余人封锁路口。记住,只烧粮,不恋战。”
一声锣响,打破了雨夜的寂静。
五百死士如鬼魅般杀出。秦军还没反应过来,火油已泼满粮垛。岳飞一马当先,沥泉枪横扫,将冲上来的秦军校尉挑飞数丈。
“点火!”
火折子落入干草,瞬间,烈焰冲天。
暴雨竟压不住这滔天火势,火舌舔舐着粮袋,两万石军粮在狂风中化作滚滚浓烟。秦军大乱,互相践踏,而岳飞已在雨中率领轻骑,消失在黑暗深处。
那一战,秦军伤亡千人,粮草尽毁。
而岳飞坐在马背上,回望冲天的火光,左手死死按住仍在渗血的肋下伤口,指缝间,鲜血混着雨水滴落。
但他挺直了脊梁。
联军最锋利的那把刀,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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