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下的山。
昨儿后半夜。后半夜下的山,走到天亮才出的岭。张小满笑起来,陈哥,榜上头一批十二个,他们没等十五,昨儿夜里就开的炉。我排第七个。
丹给你了。
给了。观主亲手递的,我两只手接的。
什么样子。
白的,就这么大。他伸出拇指和食指比出米粒大小,观主说,含着化,别嚼。嚼了不算数。
这句话三月里在义庄门口他听过一回。那回说的是从他娘那副药里捏出来的一点末,指甲盖那么多,拿另一张纸折了三折。
甜的?
张小满想了想。
不甜。什么味都没有。为啥一点味儿都没有,我也没问。
化了以后你去哪儿了。
没去哪儿。观主叫我下山,说下山头一件事,先把这一件办了。
哪一件。
来找你啊。他说得很快,陈哥,我功德满了,三百件整。最后那一件是前天送你的那三张符。我记在本子上了,写的是义庄陈更。
义庄封了。
我还写的义庄。那两个师弟这回也没上榜,我跟他们讲,榜三个月贴一回。我这回分着了,下回就该他们。
你没先回家。
我娘那边我明儿早上到。走夜路她也不知道我回没回。这一件办完了正好赶头煎。张小满说。
陈更看了一眼他脚底下。
你往后退一步。
啊?退一步?为啥。
退一步。
张小满退了一步。鞋底从那三粒上头抬起来,落在后头。
那三粒还立着。
他新踩上的那块底下压着两粒,也立着。
陈哥。他低头看了一眼,这米你撒得比我齐了。三月里那道是我撒的,缝上没给够。
陈更把眼从那双手上挪开,往上。
字在那儿,横在他脑门上头三寸。
【结契对象???·代价身故后,魂归契主】
三个问号还是三个。
头一个问号淡下去了。淡到看不出那个弯。
空处落下一横。
横到头收住,底下再落一横,两横当中穿一竖,竖不出头。第三横比上头两横都长。横底下是个月,月里那两笔短横往左偏。
青。
第二个字从木字旁起。竖,钩,两点。右边那半边写得比左边慢,末一笔拖出去,拖到该收的地方收住了。
槐。
后头三个字来得比前头两个快。框里三横匀得像量过,提土旁那一横起笔往上挑,末一个左耳刀底下的竖多走了一截才收。
县。城。隍。
【结契对象青槐县城隍·代价身故后,魂归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