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心翼翼偷偷觑着先生的神情,生怕那火波及到自己身上。
先生不重亲情,对老太爷和长辈们一向态度冷漠,但是足够孝顺。
尤其是近几年,老爷子总爱搬出自己身体不好丶寿数将尽这套话,动不动就爱倚老卖老指责先生不孝。
先生颇为无奈,每每只能尽可能称他心如他意。
然而,在老太爷面前如此态度强硬的维护另一个人还是第一次。
其实,林助理很早之前就已经渐渐看不出先生的真实情绪。
牧氏的现今家主明显比上一任主人更擅于隐藏自己的情感,也更加喜怒不形于色。
有时他都会担心如此过度的以面具示人,是否会影响到自身本性的调节和收放。
现在终于出现了一个能够时刻牵连调动先生的情绪的人,他不知道这对于先生丶抑或牧氏,究竟是好是坏。
牧霄夺侧目看向林助理,眼尾尽是冰冷,命令道:“继续扩大此事的舆论,务必要把牧氏摘干净,发现不当言论立即删除。牧海英和政。府那边,让派去的人实时监控,有动向立刻反馈给我。”
“好的,先生。”林助理应下,转身踏出会议室。
先生这次给盛少爷狠狠出了口恶气,牧海英从政二十馀年从无败绩,这场风波却在她干净的履历上抹了污点,她已是热锅上的蚂蚁,想来快坐不住了。
但区区这桩陈年旧案,还不足以另牧海英倒台,顶多晚几年升迁罢了。
他知道,牧海英给了盛少爷不少委屈受,先生所做一切都是为了补偿他。
那这之後呢,先生还要继续补偿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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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盛愿被推进手术室。
主刀医生是全国首屈一指的肿瘤专家,经历四个多小时,手术顺利结束,肿瘤最终被切除。
趁他仍在术後昏迷状态,牧霄夺终于亲眼看到了健康的小朋友,依然很漂亮。
但盛愿清醒後,还是不见他。
牧霄夺为此十分苦恼。
在眼下这个浮躁的时代,只见过一面的人互相交换联系方式丶甚至上床都不是什麽稀奇的事。
然而,他们之间却很古怪,连最基本的联系方式都没有,更没有人主动提起这件事。
于是,牧霄夺只能效仿在壹号公馆时的做法——给盛愿写信。
想来2024年,竟然还会有人用这样笨拙的方法。
然而他的信大多石沉大海,一封回音都没有。
“先生,先生!”林助理急促敲门,“有您的信!”
牧霄夺眼神漠然的扫来一眼。
林助理心怵,这才看见正站在先生对面的项目经理,经理闻言十分诧异,怀疑自己听错。
林助理有点尴尬,讪讪的走过去。
在经理继续汇报工作时,双手呈上一张薄薄的信封。
“策划书我会看,你先出去吧。”牧霄夺道。
经理道好,欠身离开,经过林助理身边时和他挤眉弄眼。
牧霄夺拾起手边的信封,准备拆开。
另一边,林助理悄无声息的踮起脚尖,眼神期待。
拆信的动作一顿,牧霄夺忽的侧目看向他,下巴随意一点,“出去。”
“……好的。”林助理无法,一步三回头的走出办公室。
这麽久没见,牧霄夺原本以为小朋友会有很多话和自己说,翻开纸页,只有简短一句话。
——“舅舅对不起,我不想惹您伤心。”
牧霄夺手指蹭了下那个“哭哭”的表情,似乎看见了小朋友写信时委屈的模样,心脏蓦然软了软。
或许祖父说得没错,这个孩子就是他的软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