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晨时才被通知祝子鸢已经顺利救回,等她赶到时才发现祝子鸢在帐篷外呆呆地出着身,落了一头白雪都未拂去,也不知已经等了多久。
“你回去吧,阿昭,天冷。”祝子鸢垂眸将披风披在阿昭身上道。
正巧帐帘一拂,侍卫端出了水盆,盆中血水里半浸着一条血的衣带。
祝子鸢满心焦火,但怕走漏不该有的风声,尽力放低声音问那名侍卫:“王爷他怎麽样了?可……可要紧?”
“大人,有关王爷的事我们一概不敢泄露。”侍卫低头匆匆而去。
祝子鸢手心握紧,又不敢擅入王帐之内。
帐中的翁鹤仙往外一瞟,正好瞅见了那在冷风中飘摆的道袍。
他行针缝合时向来不喜有人在身旁晃悠,这才不允任何人进入军帐内,只是没想到门口那位本该惊魂未定的小道长竟等到了现在。
萧无衍坐在床边,自己正系着腰上的绷带,听到门口的声音手上动作一停,倏地起身就要出去。
翁鹤仙一看赶忙拦住他道:“欸!你去哪呢?你想让伤口迸裂开吗?”
“我不知道她在门口,外面很冷。”麻药和风声让他听觉暂时下降,以致于他未曾想祝子鸢竟未回去休息。
萧无衍踏步就要离开床沿,翁鹤仙还没见过萧无衍这般在意一个人,忽然醍醐灌顶,什麽都明白了。
门口那位大概就是他的心上人了吧。
翁鹤仙嘀哝道:“听老朽的,老朽带你一把,一百两不二价。”
萧无衍挑了下眉梢,当真任由翁鹤仙摆弄了一回。
翁鹤仙咳了咳对着门口道:“门口那位道长,进来吧。”
帘帐掀起一角,进来一个道骨清姿的小道长,翁鹤仙有听过有位随行的工正是位道长,改良了军中兵器还制作出了火铳,但这也是他第一次看到祝子鸢。
没想到王爷喜欢的女子竟然是个官吏,看样子还是女扮男装。
祝子鸢一见萧无衍正闭目躺在床上,薄唇染了些许苍白之意,看起来像是晕睡了过去,眼眶里止不住冒上了泪珠。
“王爷他……”
翁鹤仙看她这副样子,有些心虚安抚道:“呃这位道长暂且不用焦急,王爷已经脱离了危险,只是这伤口很深,得休息个七……”
总觉得七天太少了,翁鹤仙又改口道:“咳,至少半个月才能好。”
“还有啊,期间可不能受了寒,王爷这人不喜外人近身,若有个他信任的过的,日夜照顾在身侧,当然是最好不过了。”
祝子鸢咬了咬有些发颤的下唇道:“翁医师,王爷是因为我受伤的,我熟悉王爷日常喜好,自当留下来照顾王爷。”
"啊,那太好了。"翁鹤仙十分热络地将手上的一个小药箱子塞给祝子鸢道:“老朽不在的时候,就有劳小道长帮忙照顾王爷了。”
递上药箱子,翁鹤仙豪迈地一挥王帐。
然而一踏出王帐,铺天盖地的冷风袭来。
翁鹤仙老肩抖擞,差点没被外头冷气冻成冰块,这小道长看来对他们王爷也并非全然无意啊,这换成别人只怕也没这魄力在这外面等好几个时辰呀!
他看了看在门外张望的阿昭,挤眉弄眼道:“快走快走,别打扰你们家主子谈情说爱。”
“啊?不是这,我还要等大人回去歇息呢!”
然而阿昭再是不情不愿,也被翁鹤仙一把拉走。
翁鹤仙一走,祝子鸢半跪在床边,萧无衍这才缓缓睁开了凤眸,他伸了伸手想去擦掉小道长眼眶里汲的泪水。
未触及那张被寒风刮得泛红的脸,祝子鸢立马就把萧无衍的手握住,放到嘴边吹着热气,吹暖了才被放回了被子下。
又将一个汤婆子塞到被窝里,仔仔细细掖好被角,像是要把萧无衍里里外外包裹成一个蝉蛹才安心。
随後祝子鸢才道:“翁医正说了,你不能受寒,也不可多说话会扯到伤口的,阿衍现在得闭上眼睛好好休生养息。”
“是麽,可我还是觉得冷,怎麽办?”萧无衍忽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