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擡起纤尘不染的金丝白靴,将祝耀祖踩在雪地里道:“一只四处乱窜的地下老鼠,也敢回来在本王眼皮底下生事。”
祝耀祖吐出一口鲜血,露出一排阴寒的牙齿笑道:“能扰得堂堂北轩王今夜不得眠,也算值了,今日若不是出了差错,你未必能寻到我。”
若不是张思这厮淫货生事让祝子鸢逃了出来,他们不得不手执火炬搜林,火光暴露了位置,北轩王未必真能寻到此处。
“阴沟蛇鼠的踪迹不好寻觅,你的确很能躲,但不意味着本王真找不到你。”
萧无衍擡起软剑抵在祝耀祖的脖颈,懒待与他多言,准备一刀杀了祝耀祖,就在此时祝耀祖嗤笑了一声。
“三妹,就算我死也要带上你。”
祝耀祖忽然擡起手臂朝着祝子鸢方向一振,萧无衍瞳孔一缩,生怕祝耀祖藏有袖箭暗器,下意识地擡起软剑朝祝子鸢那边护去。
软剑一离祝耀祖脖颈,祝耀祖另一手却向上猛刺。
“王爷!!”祝子鸢心头一缩,嘶喊出声。
萧无衍反应迅敏本是可以躲掉这一刀,可看到祝子鸢眼里的震悚,他迟疑了一秒,被祝耀祖右手的刀刃刺中了左下腹。
祝耀祖那一声实则虚张声势,目标不在祝子鸢而在萧无衍。
银光划破漫漫雪白,祝耀祖惨叫一声,攥着短刃的左手被萧无衍的软剑削落,鲜血飞喷。
萧无衍岂会让祝耀祖得逞,又补了一刀,让祝耀祖再无反击之力。
“呵,本王倒是忘了无路可逃的老鼠也敢咬猫了。”拔出短刃,萧无衍半跪在地,手捂着下腹。
穷鼠啮狸,差点着了道。
祝子鸢一路急奔过来,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她却听不到半点肆虐的风啸声,瞳眸里倒映的是那被染红的雪地,心中只有无边恐惧蔓延。
血水蜿蜒从萧无衍寒白手指中淌溢而下,珠粒大小的血珠滴落进皑皑雪地里,融绽成了豆大血花。
红白交映,鲜艳醒目,看得祝子鸢瞳眸颤动。
“我,我马上帮你止血。”鼻尖都是铁锈腥血的味道,祝子鸢声音带着哭腔,可她还是强行镇定着,撕下了自己的衣摆。
祝子鸢扑地跪倒,将萧无衍的手悬挂在自己肩头上,以此作为他的支撑。
将撕下的衣带覆盖在那浸红了血的刀口之处,一圈圈绕着萧无衍的腰腹紧紧缠绕,以此止血。
萧无衍暗睫半垂,看着祝子鸢吓得颤得不成样子的手,一声不吭。
水濡湿了眼眶,祝子鸢哆哆嗦嗦道:“疼不疼?你忍忍,我带你回城。”
“嗯,很疼。”
他本是想说那一刀并未伤到重要之处,只是会流点血罢了,可他看着她哭得红通通的眼睛,鬼使神差地改了口。
“子鸢是在为我而哭吗?”萧无衍擡手轻轻抹去了那温热的泪珠。
“你都伤成这样了。”还问这些。
祝子鸢满脑子一片混乱,她害怕那刀口有毒,此刻只恨不得能马上把萧无衍带回去,无奈她无法支撑起萧无衍。
“王爷,你靠在我肩膀上!”
她咬紧牙关,撑着萧无衍的臂膀奋力想将他扛起,看能不能带他走到跑马旁。
冷意让伤口有些缩痛,萧无衍看着那垫在自己手臂下的削瘦薄肩,借了点力,配合作出一副被祝子鸢撑起的样子。
万幸北平援兵很快就追了上来,见萧无衍受伤,暗卫们赶忙帮忙扶过萧无衍和其他暗卫,带他们上了马。
而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祝耀祖也被一起拎上马身,四肢悬空朝地,被带回了尧都。
纵使凛冬暗夜的啸风冷冽刺骨,回到尧都时,正值日升山巅。
万丈碎金平铺洒落,蒙着薄雾的远山一点点褪去了寒色,映上了一层橘光。
祝子鸢焦急地守在帐外,阿昭捧着她冰冷的手,给她来回搓暖道:“大人,这天冻得人骨头都要僵了,你又一夜未睡,先回去休息会吧,有翁医正在,王爷肯定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