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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2章 李丙的后人四（第1页）

邴仲羽、邴叔班、范冰姬同时来到西域后，我立即组织张大匠等一起给他们接风洗尘，徐典还主动让出原本打算居住的“乌石塞”公廨后堂给范冰姬过渡，自己和我的便宜儿子们一起住——其实这时只有李志远还在家，别的孩子都驻外了，那一栋空房间还是挺多的。

接风宴上，我和范冰姬还是挺默契的，两人连“冤亲债主”的茬都没提，只当是刚认识，被我喊来一起参加宴会的四位老婆李翠琰、赵雪嫣、嬴婉儿和姜月牙都没现异常。

这时范冰姬已经年方二十六，再也不是十二年前那个颜值高到让我怦然心动的小姑娘。不谈我已经经历过倾国倾城的施施，硬颜值而言，她也比不上同岁的姜月牙，大约只能跟李翠琰、赵雪嫣不相上下。但是转行当了老鸨子的她极会打扮，随身漆奁里装满了我都不舍得敞开给老婆们用的南海珍珠粉、苏合香熏粉、安息胡粉、顶级山丹胭脂和熏陆香调制的唇膏，漆奁里还装着成色极好的南海珊瑚打造的梳子。她的穿戴也很讲究，外穿的衣裳居然是绝版陶缣，薄如蝉翼的陶缣内部可以看见内穿的蜀锦衣裳，耳环则是巨大南海夜明珠打造的，我记得即使在章台街最好的时光她也没打扮如此奢华，可见她当时只是比较低调。

范冰姬高调奢华又得体的打扮让我四位一起就餐的老婆眼中都充满了艳羡，最让我的老婆们惊讶的还是她挽髻的簪子——不是能看出那个簪子的价值，而是她们应该觉得那个簪子看着眼熟，和我的鼍皮箱子里曾经的那支很像。

我没有给老婆们继续疑惑的机会，直接将话题转移到范冰姬穿着的绝版陶缣上。我觉得陶缣早在元光四年就因为瓠子口决堤停产，即使是钟离思聪也没可能送给她，就直接问她那件衣服是不是范乐娘的。

范冰姬笑道“主帅眼光还真准，这件陶缣衣裳确实是当年那个老家伙送给我娘的！据说那时候就挺贵的，我娘都舍不得穿，传给了我，现在应该已经绝版了，想必更贵了。”

这时，一向话不多的李翠琰一反常态笑着接话道“那邴姑娘就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了。陶缣在大汉的确绝版了，不过相公已经在疏勒重新引种成功了！”

不等范冰姬开口细问，我忙对李翠琰道“人家随娘姓，姓范，或者大家以后称呼她‘冰冰姐’也行，雷厉传书给我时就这么称呼她的。”我顿了顿，对四位老婆道，“这个陶缣现在产量还不大，目前弄去犂靬、条支就能做到‘一两丝绸二两金’，卖去大秦就更贵了，还是极为稀罕的，不过咱们也用得起！”我转而对徐典道，“你明天去跟小荷协调，让她弄四匹给你这四位干妈都做身衣裳。”

徐典称是，四位作陪的老婆也都笑靥如花，完全没兴趣再去考证范冰姬的簪子。

范冰姬笑盈盈道“主帅对夫人们可是真好！”

我点点头道“她们都是跟我经历了辛苦的，当然要疼惜！”我顿了顿，话锋一转道，“‘冰冰姐’，你这一漆奁的奢品大都是南越物产啊？”

范冰姬笑道“主帅真的是好眼光！”

我转而又对四位老婆道“咱们的南越商路的确还没打开，不过很快了！”我顿了顿对嬴婉儿道，“相信骏驰很快就能打开那里的商路！下个月身股了我给你们四个每人二十万，让人送去给骏驰，去南海买些‘冰冰姐’漆奁里一样的奢品给你们！至于焉支山的胭脂和安息的苏合香，咱们可不缺，对吧？”

“嗯！胭脂和苏合香库存都有不少！”徐典似乎看出端倪，忙接话道，“主帅，今儿您给四位干妈配了这些，别的干妈……”

我笑道“咱们也不缺这点钱，先给他们四个弄，之后你别的干妈若想要，都会一视同仁给她们配备，包括在羌中的思韫、萨妮和姝姬。”

徐典笑着敬了范冰姬一杯酒道“冰冰姨，干爹一向对干妈们都是这么好的！我敬您一杯！”

“叫‘冰冰姐’！你才比我小几岁啊！”范冰姬笑道，说着将酒饮下。

“冰冰姐！”徐典笑道，“干爹，咱们各论各的，跟你一直说的一样！”他说着赶紧也喝了敬酒，并将空酒盅示意给范冰姬看。

揭过我可能和范冰姬的暗战后，徐典立即将话题引导到李丙的传奇经历上。通过邴仲羽、邴叔班、范冰姬三位同父异母兄妹相互补充的述说、李大戊、张大匠二人的补充及我过去了解的情况，我大致了解了神奇的李丙荒唐的一生。

李丙的故事是从他父亲邴昇开始的。邴昇出生在秦末，父母早亡，汉初成年后为成为家族中冶炼技术最好的年轻一代。曹邴氏的家规很奇葩，总体说来两个词贪婪、吝啬。庶出的邴昇极为反感这两条家规，每次家族分红后必定慷慨请客；但凡能作主的冶铁订单必让利客户。

当时，曹邴氏致富影响了鲁地崇尚读书的风气，很多书生都想放弃学业去经商挣钱，邴昇却告诉他们“你们的知识就像我冶铁的技术，如果失去了这个根本谈什么挣大钱？养活自己都困难吧？”他还多次以金钱向当地比较知名的学者请教学问、高价换取竹简书，用实际行动和家规对着干。

几年后，邴昇这种虽技术好但不遵守家规的行为遭到家族嫡系亲长的反感，他们每次都给他找最难搞的合作伙伴，希望让他出错好敲打他，其中最难搞的就是请区冶子的后人——光州区氏的大匠到曹县来用曹邴氏锻造的铁为吴王刘濞铸造神兵。

邴昇到汝南光州后很快碰壁，因为区氏没有理由去鲁地帮别的冶炼家族搞定高技术单子，何况曹邴氏给邴昇授权的单子价格还很不好。

不过邴昇不气馁，死缠烂打之下区氏家主开出了一个条件如果复燃区冶子当年在汝南西平县棠溪冶炉城铸剑的高炉，他们就同意在那里给刘濞铸剑，不要加工费都行。

得到这个条件承诺的邴昇回到曹县，跟家族说了条件，他说自己可以让棠溪冶炉城高炉复燃，只要嫡系族长同意铸造地在棠溪冶炉城，这个事情就能谈下去，不然把他除籍他也没办法。曹邴氏族长觉得让棠溪冶炉城高炉复燃比让区氏来曹县铸剑更难，于是欣然接受条件，并与邴昇约定如果铸剑之事不能成功，他就要被曹邴氏除籍。

很快，邴昇带着妻子和刚出生的儿子去了光州，曹邴氏族长也派了数位嫡系子弟带着精铁矿石等物料同往。到光州后邴昇请到区氏家主同往西平县棠溪冶炉城。

到棠溪冶炉城后，邴昇用二十一天时间给高炉预热，但高炉始终达不到熔化精铁的温度。第二十一天，邴昇夫妇将年幼的孩子交给区氏家主，以上古干将、莫邪的祝祷之术祭祀“昆吾之神”，之后双双投炉自焚而死，炉火顿时大旺，将铁水熔化。

区氏家主顾不上惊诧，将邴昇的幼子交给夫人照顾，然后用七七四十九天帮曹邴氏打造了一柄绝世神兵——后来的“濞剑”。

“濞剑”打造完毕后，区氏家主的夫人将从邴昇儿子身上找出来的遗书公开呈现给区氏家主及众曹邴氏嫡系子弟。

邴昇遗书大致的内容是我邴昇非常痛恨自己生在了曹邴氏这个贪婪、吝啬、虚伪又不学无术的家族，我们夫妻决定用肉身祭炉算是还了家族的养育、授业恩情，死后请将我们除籍！区氏家主我敬重您是大师之后，也相信您的技术和人品，我儿子就托付您照顾了！您让他改姓也可，如果不改姓，让他认回山阳郡成武的老祖宗吧，那是高贵的春秋晋国大夫姬豫，不是唯利是图不要脸的曹邴氏！

读完邴昇的遗书后区氏家主感慨邴昇夫妇的高洁和决绝，免费将“濞剑”交给曹邴氏子弟并收养了邴昇的遗孤，又以两家姓氏组合取名邴区。

三年后，区氏家主的女儿出生，遂与邴区定下娃娃亲。

在大汉初年，以打造兵器出名的区家得到了众多军阀的垂青，最后区氏家主投效了名声最好的李家。李丙自小被区氏亲传家学，成年后冶炼筑兵的技艺非常了得，他还自己钻研其它非铸造兵刃的打造，给大爷李广打造了“灵宝弓”。

当时李家的主事人是大爷的父亲李尚。李尚也很喜欢相貌英俊、聪明伶俐的邴区，资助他和自己的堂房侄子李乙、做事非常踏实的年轻行军主簿丁瑞一起去“稷下”体系学习。

因为知道自己的身世后对自己的姓有恶感，并为了表达对李家的忠诚，邴区主动向李尚提出，他要改李姓，就跟着李乙后面叫李丙，而正好凑巧姓丁的丁瑞可以化名李丁。于是最早的“天干三奇”乙丙丁就这么定下来了。而后来李尚又给几个非常忠诚的部下二代小孩赐姓，起名李戊、李己、李庚、李辛、李壬、李癸，凑齐了“九天干”，李戊因为特别喜欢跟着邴区后面打杂，被邴区收为徒弟。

年轻的邴区是个非常有才华的帅哥，但他也继承了父亲邴昇的不羁，并比父亲更甚，是个玩世不恭的浪荡子。在“稷下”学习期间，他认识了术士新垣平，并在新垣平的指导下开始炼丹和制造术士喜欢摆弄的各种器物。从小被区氏亲传铁匠手艺的邴区对丹炉的使用非常熟练，他悟性也很高，很快在术士技能上越了新垣平。

因为炼丹花费不菲，邴区和新垣平造了很多假东西去骗有钱人，邴区做的东西仿真度很高，无人能识破，新垣平还被权贵推荐以善于“望气”做了上大夫。后来，他们的胆子越玩越大，在汉孝文帝后元元年居然骗到皇帝头上，做了个伪造的玉杯，说是天地自然天成的宝贝，并在宝贝上刻了“主人延寿”四个字卖给了孝文帝。

玉杯是邴区做的，但是字是新垣平找人刻的。邴区知道后大骇，他告诉新垣平，因为新垣平画蛇添足要害死人了既然是天成的宝物，怎么可能有“主人延寿”四个隶书字？果然不久新垣平被别的争宠术士告，孝文帝觉被骗后大怒，灭了新垣平三族。新垣平没有出卖邴区，但是要求他帮助抚养自己的女儿，邴区答应了。

邴区最早接触新垣平的目的是帮李家向皇帝解释陇西“黄龙之气”对大汉无害，李尚是支持的。但是眼见邴区和新垣平捅了这么大篓子，李尚和区氏家主就告诫邴区以后要踏实一点，不要再搞旁门左道了。

邴区表面上听了李尚和区氏家主的话，很快与区氏完婚并生了一儿一女。但五年后，区氏家主去世，邴区就要和自己的妻区氏和离，理由是新垣平的女儿成年了，他要遵守对新垣平的承诺照顾新氏，而新氏不想做小妾，他只能和区氏和离。

区氏自幼传统，遭受打击后精神出了问题，带着一双儿女就跳了河。面对妻儿的极端做法邴区居然选择了无动于衷见死不救，最后还是唯一目击者、大爷年幼的长子李当户奋力救下了小，也就是他后来的妻子、李陵的母亲（了解到这里我才想通了当年李当户死的时候为什么大嫂会这么悲痛）。

后来面对李尚的追问，邴区表现得很后悔，说他当时“被邪祟迷了心智”，才会无动于衷，还很诚恳的在枉死的妻儿坟前哭了三天三夜，最终得到了李尚的谅解。

但妻儿刚死不久、也远远没出区氏家主的服丧期时，邴区就娶了新氏。与此同时，邴区不仅恢复与术士来往，还和公输班的后人开始交往，搞起了“奇淫技巧”的东西，花费了李家很多钱财。新氏更是多次企图虐待年幼的继女。

李尚那时候已经年纪很大，他认为自己死后没有谁能管住邴区胆大妄为，所以就把邴区逐出了李家，并让邴区的长女改姓区，留在李家抚养，最终成了李当户的媳妇、李陵的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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