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链拖地声从主殿四方一圈圈传来,地砖跟着起伏。
主城下头那层血色阵纹全活了,沿着殿墙往天上爬,爬过梁柱,爬过断裂的牌楼,爬上浮空岛下方的天幕,张口就咬。
天庭之主站在玉阶上,胸前还在淌血,嗓子里那股笑意压都压不住。
“来,接着狂。”
“你不是爱抄家么,今天本座连城带人一块送你埋。”
“这是上古灭世杀阵,埋在天庭地底三万年,拿的就是地脉当柴烧。别说你这座岛,准帝巅峰掉进去,也得剁成泥。”
他话音刚落,主殿下方那口圆形祭槽彻底翻开。
咔的一声,玉阶往两边分。
更深处露出一片血潭,潭面并不平,里头全是阵纹,密密麻麻,层层叠叠,转起来时连周围空气都跟着塌。血光一冲,浮空岛底部好几块旧木板当场裂开,边角的护阵出刺耳哀鸣,大罗封天盘也给顶得歪了半寸。
船头那几名太玄弟子原本还扶着栏杆喘气,这一下连站都站不稳,齐刷刷摔在甲板上。有人抬头望着下方血口,嘴唇干得裂,想开口,嗓子里全是哑气。
苏尘低头看了一眼。
嗯,麻烦。
这玩意儿不是吓人的花架子,它真在抽地脉。主城下方那几条灵脉刚刚还算厚实,这会儿已经肉眼可见地瘪了。再拖几个呼吸,别说天庭,连周边百万里都得跟着一起干。
苏尘心里盘了一遍。
硬拍,能拍散。
可一巴掌下去,地脉多半先崩,宝库说不准也得给埋进坑里。
今天是来抄家的,不是来替天庭收尸的。把人打死容易,把东西保住才是正经活。
他这边刚一沉吟,天庭之主已经往前跨了一步,踩着碎裂玉阶,袖口上的血甩出一串弧线。
“你在算什么?”
“算还来不来得及跑?”
“晚了。”
“本座方才还想给你留个全尸,眼下连灰都别想剩。”
苏尘抬眼看他。
“你这人说话有个毛病。”
天庭之主一怔。
“什么毛病?”
“总爱把底牌先喊出来。”
苏尘把手伸进怀里,摸了两下,掏出那块巴掌大的万古诛仙阵盘。
玉盘一出来,船头风声先顿了半拍。
阵盘上那些太古杀纹原本暗着,这会儿被下方血光一照,纹路一条条亮起,边缘还轻轻震了两下,跟闻见肉味的狗似的,透着股急不可耐。
苏尘掂了掂,冲下方血口瞄了一眼,嘴里啧了一声。
“跟我玩阵法对轰?”
“你这杀阵的品级,连给我当养料都不够格。”
天庭之主脸上的笑停住了,随即冷哼。
“装腔作势。”
“阵法吃阵法?你拿我当天庭那四个废物哄?”
苏尘懒得跟他废话,手腕一甩,阵盘直接丢了下去。
阵盘离手,没往下砸,反倒悬在了血口正上方。盘面一翻,四角同时开裂,裂缝里升起四道剑影,青、白、赤、黑,各占一方。剑影刚露头,整座主城先抖了一下,主殿两侧那九十九根盘龙石柱齐齐矮了一截,石屑簌簌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