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枢大殿深处,沉重殿门在这一刻缓缓打开。
那卷轴还在往上升,金光照得半座主城白,殿门后头先走出一排披甲禁卫,随后才是一名高冠黑袍的中年男人。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在玉阶正中,脚边金纹自铺开,衣摆掠过处,连空气都沉了不少。
浮空岛上,不少太玄弟子刚从禁飞重压里缓过一口气,这会儿又给那卷轴压得弯下腰。有几人扶着船栏,指骨硌得青,偏偏连头都不敢抬。主殿那边飘来的气息太重,压得人胸口闷,连喘气都费劲。
船头那张摇椅却还稳稳摆着。
苏尘靠在椅背上,抬眼看向台阶上的中年男人。
那人站定后,先看广场上的四个深坑,再看悬在头顶的太玄浮空岛,脸皮抽了抽,终究还是把那口火压了回去。他没先骂,也没先打,反倒拱了拱手,声音沉稳。
“本座天庭之主。”
“阁下既闯到这里,想来不是为一时意气。”
“你要什么,开口。”
苏尘差点给这句话逗乐。
这位比前头那四个强多了,至少没上来就摆谱。先认损,再问价,开口还算像个掌家的。
可惜,晚了点。
苏尘把目光在他身后那片殿宇群里扫了一圈,心里又盘了盘。
库房还没见着,主事的人倒先出来了。也行,省得他一殿一殿去翻。能谈到钥匙最好,谈不拢再动手,少走两步路也是赚。
他敲了敲椅子扶手。
“我要的东西不多。”
“宝库钥匙,暗库名册,灵脉账本,外头暗桩,顺手把悬赏我那份名单也交出来。”
天庭之主静静听完,半晌才问了一句。
“阁下胃口不小。”
苏尘点头。
“还行。”
“跟你家昨晚派去太玄砸门的人比,我算客气了。”
天庭之主衣袖下的手动了动。
昨晚夜罗失手,坊市被抄,消息一早就传进主殿。他本来还存着半分侥幸,盼着夜罗只是重伤,盼着坊市只是让人截了一截。可眼下这座浮空岛压到殿顶,他连侥幸都不用留了。
对方既敢来,夜罗多半已经废了。
坊市家底,多半也没了。
可越是这样,他越不能立刻翻脸。
因为他比那四个天王更清楚,主城四角的禁飞令都压不住这座岛,再硬顶,只会把局面顶得更烂。拖,拖到法旨升空,拖到卷中仙意落下,才有翻盘的口子。
他抬头看了看金光里的卷轴,压住胸口那团躁火,继续和苏尘说话。
“阁下既是求财,何必非要见血。”
“你开个数,本座给你赔。”
“昨夜之事,天庭认栽,如何?”
苏尘看了他一眼。
“你认栽?”
“认。”
“认得还挺快。”
苏尘伸手从旁边果盘里抓了个灵果,咔嚓咬了一口。
“那你先把卷轴收了。”
天庭之主抬头。
“阁下说笑了。”
“那是主殿底蕴,护宗。。。。。。护城之物,自行出世,本座哪有资格收回。”
这话一出,苏尘心里门儿清了。
这老东西嘴上在谈,手上在拖。想靠这张卷轴翻盘,还要装得满脸无奈,演得跟真事似的。放到凡俗戏班子里,至少值个压轴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