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穿着大红云锦长裙的女人站起身,抱着那张古琴,赤足踩着玉阶,一步一步走到王座前。
她双膝一弯,姿态卑微地跪伏在苏尘的脚边。
“尊驾在这红尘苦海里,已经挣扎了太久。”
女人的声音空灵到了极点,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高维威压。这根本不是什么幻象成精,这是心魔直接窃取了一丝天道意志,在脑子里强行降下的法旨。
“只要您放下手里那根沾染因果的枯枝,这诸天万界的权柄,连同这仙宫里的永恒安宁,全都是您的。”
苏尘靠在椅背上,歪着脑袋看她。
女人抬起头,那张脸上没有任何五官,只有一团不断变幻的星云漩涡。
“太玄的因果,天庭的追杀,九幽的纠缠,只要您点头,天道会替您抹平一切。”
“您可以永远躺在这里,没有因果缠身,没有仇家上门,不会有任何人来打扰您的清修。”
苏尘的手指在王座的扶手上敲了两下。
条件开得很丰厚。
包吃包住包摆平所有麻烦,甚至连天道都亲自下场当保安。
换个脑子不清醒的圣王境老怪物,在这禁灵的绝地里被这么一忽悠,估计这会儿连本命神魂都主动交出去了。
但这笔买卖,怎么听都透着一股劣质诈骗团伙冲业绩的味道。
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安逸。
“这就是你们理解的安逸?”
苏尘盯着那张没有五官的脸,眉头皱成了一个死结。
“一群人在我面前晃来晃去,还弹这么难听的琴,吵死了!”
话音落地的瞬间,苏尘的右腿猛地力。
大成至尊骨的纯阳气血,顺着脚掌直接贯穿腰背。
他连丢在脚边的扫帚都没拿,整个人从王座上暴起,右臂抡圆了,反手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接抽在那团不断变幻的星云漩涡上。
没有灵力碰撞的轰鸣。
只有纯粹肉身力量打破规则的脆响。
“啪!”
女人的脑袋在这股霸道绝伦的物理破法力量下,当场炸成了一团腥臭的黑烟。
那种高高在上的天道威压,连个反抗的余地都没有,直接被纯阳气血生生蒸。
幻境的根基被这一巴掌彻底抽碎。
那些还在扭动腰肢的女修,连同头顶的星河、脚下的温玉地板、身后的金龙王座,全都在同一时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喀嚓——”
整个仙宫像是摔在石头上的劣质瓷器,分崩离析。
凄厉的惨叫声在耳边炸开,又迅归于死寂。
苏尘收回手,甩了甩手腕。
四周的环境重新倒退回那座压抑的地下陵寝。
他依旧站在第二层的通道末端。
脚下没有温玉,只有厚厚的一层骨灰。
前面是一座干涸的圆形殉葬坑。坑底全是被抽干了骨髓的干尸,横七竖八地堆在一起,拼凑成一个扭曲的祭坛形状。
那些干尸的头颅全都朝着祭坛正中央的位置。
苏尘弯下腰,捡起地上的破竹扫帚。
祭坛的正中央,静静地躺着一枚只有指甲盖大小的菱形晶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