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把外面的垃圾扫了。我还要补觉。”
苏尘随手把那把剥落了伪装树皮的扫帚拎在手里,掂了两下。手腕漫不经心地一抖,直接把这根掉毛的破木棍顺着敞开的窗户扔了出去。
扫帚在半空中翻了两个跟头,晃晃悠悠地飞出去了。
苏尘打了个哈欠,转身走到床榻边,弯腰拉开床头柜的抽屉,在里面翻找起来。
“前两天签到给的那个隔音棉花塞哪去了?”
他嘴里嘟囔着,完全没去管外面已经天塌地陷的阵仗。这破房子虽然隔音差,但质量绝对有保障。只要把耳朵堵上,外面就算是打得脑浆子都飞出来,也不影响他继续做梦娶媳妇。
窗外。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仙使那把斩凡仙剑抽干了方圆五百里所有的生机和光线,浓郁的暗红色血云遮天蔽日,把太玄帝宗上方的天空硬生生压成了傍晚时分的惨淡光景。
银色长龙带着毁灭一切的法则重量,龙已经碾碎了藏经阁院子外围的一圈篱笆。
空气被极度压缩,出一连串刺耳的爆鸣。
姬明月靠在满是裂纹的木门上,双手死死捂住耳朵。耳膜早就承受不住这种高维度的音波冲击,两行殷红的鲜血顺着她的指缝往下淌。
她闭着眼睛。
胸腔里的心脏跳得像一面快要擂破的破鼓。
死亡的触感已经冰冷地贴在了脖子上,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那头长正在剑气的拉扯下,一根根从头皮上崩断。
完了。
那个老怪物根本就没打算出手。或许他早就通过某种秘法溜了,把整个太玄留在这里当挡箭牌。
姬明月惨笑了一声,任由体内最后一点真气散去。
太玄广场上。
几千名外门弟子已经没有一个能站着的。莫天机趴在石粉里,干枯的十指把青石板挠出十道深深的血槽。
老头大口大口地往外呕着带血沫的苦水。那股从天上压下来的纯粹杀机,正在一寸寸地碾碎他的气海。
“太玄。。。。。。绝嗣了。”
莫天机把脸埋在灰土里,彻底放弃了抵抗。
几百里外的云层中。
天极宗那艘残破的飞舟正在虚空乱流的边缘疯狂打转。
厉枭双手死死握着飞舟的操纵盘,手背上的青筋蹦得老高。他看着前方那片已经变成暗红色黑洞的天地,腿肚子不争气地直哆嗦。
“老哥,这。。。。。。这不对劲啊!”
厉枭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仙使这一剑劈下去,太玄连个渣都剩不下。咱们还过去跪迎个屁啊?到时候万一波及到咱们,连跑都没地方跑!”
赵悬跪在甲板上,双手捂着瞎掉的眼睛,疼得满地打滚。
听到厉枭的话,赵悬咬着后槽牙,强行从地上支起半个身子。他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上,露出一种极其贪婪的疯狂。
“你懂个屁!”
赵悬往甲板上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那是斩凡仙剑!仙域专门用来切地脉的重宝!仙使大人这是要连着太玄的地皮一块挖走!太玄底下肯定藏着连仙域都眼红的东西!”
赵悬瞎着眼睛,双手在半空中乱抓。
“赶紧把船开过去!等仙使大人拿了东西,心情大好,手指缝里随便漏点汤水出来,都够咱们九宗吃几百年的!富贵险中求,你特么这个时候怂了,以后连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厉枭被赵悬这番话刺激得眼皮狂跳。
他一咬牙,把心一横。
“拼了!”
厉枭直接把飞舟的防御阵法关了,把所有的灵石全塞进动力炉里,推着操纵杆就往太玄的方向靠。
太玄上空。
仙使居高临下地看着那条银色长龙即将吞没藏经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