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阵法破不掉,本使就斩断这方天地!”
半空中,仙使双手紧握那把被金色仙血染成暗红色的斩凡仙剑,带着撕裂一切的重量,狠狠向下劈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天穹上传出的是一种让人牙齿酸的裂帛动静。中州这片地界的天道规则,在这把专斩凡尘生机的凶器面前,就像是一块被人用力扯紧的老旧粗布,从中间生生撕开了一条深不见底的口子。
暗红色的剑芒脱离剑刃的瞬间,周围的天地灵气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直接被高温蒸。
虚空大面积塌陷。
那不是一条简单的裂缝,而是成千上万条黑色的蛛网,以仙使的脚下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空间破碎产生的乱流,化作无数把看不见的锋利铡刀,在太玄帝宗的上空疯狂绞杀。
千里之外。
天极宗那艘残破的飞舟正在云层里随风摇晃。
赵悬双手举着那只极品法器级别的千里镜,死死盯着太玄上空的动静。他想看清楚仙使这一剑到底有多大威力,好为九宗接下来的站队捞点资本。
咔嚓。
极其尖锐的动静刮过耳膜。
千里镜那两片用深海玄冰打磨的镜片,连剑气的余波都没接触到,仅仅是捕捉到了斩凡仙剑落下时的那一丝法则波动,就直接在赵悬眼前炸成了碎玻璃碴子。
“啊——”
赵悬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双手捂住眼睛跪倒在甲板上。
殷红的鲜血顺着他的指缝往外涌。
几块锋利的碎片扎进了他的眼球,那种钻心的剧痛让他的五官彻底扭曲在一起。胃里猝不及防地翻腾了一下,他本能地死死咬住后槽牙,口腔里泛起浓重的血腥味。
站在旁边的厉枭吓得连退了三步,后背撞在飞舟的桅杆上。
他引以为傲的魔道胆识,在看到赵悬双眼瞎掉的这一刻,彻底碎了一地。厉枭连扶一把赵悬的勇气都没有,他哆嗦着手,拼命去抓飞舟的操纵杆,只想把这艘船开得离太玄越远越好。
太玄广场上。
莫天机趴在冰冷的青石板上,两只干枯的手死死抠住地砖的缝隙。
他想爬起来,哪怕只是站直身子去面对这场死劫。可他刚把真气灌注到手臂上,身前那块几千斤重的白玉石阶,就在无声的法则挤压下,直接化作了一摊细腻的石粉。
逃跑的空间被彻底封锁。
整个太玄帝宗的十二座主峰,就像是被装进了一个正在不断收缩的铁盒子里。连空气都被抽干了,肺管子里吸进去的每一口风,都带着刀割般的滞涩感。
旁边那些原本还在哭嚎的外门弟子,现在连声音都不出来了。
很多人被虚空塌陷产生的重压直接按在地上,骨骼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莫天机放弃了挣扎。
他把脸贴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慢慢闭上了眼睛。
这老头算计了一辈子,委曲求全了一辈子,每天都在盘算着怎么从九宗的夹缝里抠出点资源给太玄续命。他以为昨天那个灰衣杂役捏碎分神,是祖师爷显灵给太玄留的生路。
现在看来,那是催命符。
仙域的人动了真格,这种维度的攻击,已经完全出了下界修士的认知极限。莫天机连遗言都不想交代了,他只希望这剑落得快一点,最好能直接把他的神魂绞碎,省得死后再去地下给列祖列宗磕头赔罪。
后山。
镇妖塔底的烂泥坑里。
古三通那具骨瘦如柴的身体,正缩成一个诡异的球形。
这位曾经凶威滔天、誓要吞噬太玄满门的太古大妖,此刻正用两只手死死抱住脑袋。他额头上那个被万古诛仙阵盘砸出来的大包还没消肿,现在又多了一层细密的白毛汗。
塔里的万妖彻底疯了。
平时那些被关在上面几层、天天嚎叫着要吃人的大妖,现在全都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狗,出极其凄厉、绝望的哀鸣。
有的妖兽受不了那种从天上压下来的纯粹杀机,直接用脑袋疯狂撞击塔壁,试图把自己的脑浆子撞出来求个痛快。
古三通听着头顶传来的惨叫,身体的战栗从骨头缝里生生透出来。
他活得够久,所以他比谁都清楚上面掉下来的是什么玩意。
那是能把一界生机彻底抹除的斩凡剑意。他当年就是因为太狂,被这种级别的力量剐去了一半本源才被关进这里的。现在这种力量又来了,而且比当年更纯粹、更暴虐。
这破塔根本挡不住。
古三通甚至开始用那双干枯的虎爪疯狂刨挖塔底的泥土,试图把自己埋得更深一点。他现在只恨自己为什么没在昨天就自绝经脉,非要留在这担惊受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