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不可能。纯阳与极阴魔源天然互斥,怎么可能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还有这股死气。。。。。。这分明是天道碑碎裂时的毁灭本源!”
雷崇山往后退了半步,军靴踩在碎裂的茶盏上。
“他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顾长歌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双手交叠搭在膝盖上。
他在心里盘算。雷崇山这种只会用肌肉思考的莽夫,根本看不懂这背后的逻辑。对方抛出这三团气血,就是在明牌。
我在你们的规则里走了一遭,而且我能随时随地伪装成你们最忌惮的样子。
“对方没有毁掉三生锁天网,也没有杀尽沿途的暗哨。他甚至连那几个负责引路的外门弟子都没动。”
顾长歌看着雷崇山。
“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位打碎天道碑的存在,根本不想把事情闹大。他是个极度嫌麻烦的人。”
雷崇山皱着眉头,显然没跟上顾长歌的思路。
“嫌麻烦?他一击把天道碑都扬了,现在你跟我说他嫌麻烦?”
“打碎天道碑,或许只是因为那块碑碍了他的眼。”
顾长歌站起身,走到密室墙壁挂着的中州地脉图前。
“他能骗过第二关,说明他至少懂得借规则,而不是蛮闯。他愿意遵守我们定下的游戏流程,这对我们来说,是最好的消息。”
顾长歌的手指在地脉图核心废墟的位置重重敲了两下。
“既然他喜欢按规矩办事,那就让规则亲自请他进第三关。”
雷崇山盯着顾长歌指着的位置,脸色猛地变了。
“你要开碑下问心路?”
“不错。”
顾长歌收回手。
“问心路是天道碑残存的最后一丝本源法则。它不考修为,不考骨龄,只考心境。凡欲接近天道碑废墟者,必须在问心路上走一遭。”
顾长歌转头看向那面被白布盖住的古镜。
“不管他伪装得多好,只要他踏上问心路,他心里最深层的恐惧、执念、甚至是他的真实身份,都会被问心路的业火逼出来。”
雷崇山咬了咬后槽牙。
“如果他连问心路都能无视呢?”
顾长歌沉默了半息。
“如果他真能无视问心路。。。。。。那我们现在该做的,就不是在这里商量怎么围杀他,而是赶紧挖个坑把自己埋了,祈祷他路过的时候别踩到我们的坟头。”
他转头看向那两个天机阁长老。
“传我的令。撤掉废墟外围所有的杀阵和伏兵。开启碑下问心路。”
。。。。。。
旧驿路尽头。
密林的树木变得越来越稀疏,脚下的腐叶逐渐被坚硬的黑褐色岩石取代。
苏尘把那根破扫帚扛在肩膀上,嘴里还叼着那根早没味道的狗尾巴草。
他走得不紧不慢,完全没有深入敌营的紧迫感。
沐幽月跟在他身后两步的位置。越往前走,她觉得周围的空气越重。
不是那种灵力威压的重,而是一股从地底深处透出来的、浩然浩荡的正气。这股气息对正道修士来说或许是如沐春风,但对她这种体内流淌着魔族王血的邪魔来说,简直就像是把人扔进了滚烫的油锅里。
沐幽月手背上的魔纹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外凸起,紫黑色的经脉在白皙的皮肤下剧烈跳动。
她强忍着经脉里刀割般的刺痛,没有吭声。
突然,地底深处传来一阵极其沉闷的轰鸣。
这声音不像是地震,更像是某种沉睡了千万年的庞然大物,在泥土里翻了个身。
紧接着,前方两里外的那片断崖下方,原本弥漫的浓雾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狠狠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