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天机扯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但他顾不上这些,强撑着直起腰板。
“老祖既然敢解开那条狗的绳子,就说明一切尽在掌握。你们这群没见过世面的东西,这是老祖在给咱们展示底蕴!”
话虽然说得硬气,但莫天机藏在袖子里的双手,早就攥成了一团,手心里的冷汗把布料都溻湿了。
他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藏经阁那个扫地杂役,平时看着懒懒散散,谁能想到背地里牵着一头准帝级别的绝世凶物?这种级别的怪物,放眼整个东荒,就算是大帝在世也得掂量掂量。
老祖这是在下一盘大棋。把魔族精锐搬运到平原上杀,既保全了宗门地基,又震慑了他们这些后辈。
这手段,这心性,简直深不可测。
落日平原上空。
挣扎和爆炸还在继续。
三千魔将的本命法宝虽然炸碎了不少,但总有几只漏网之鱼仗着修为深厚,强行燃烧精血,试图从龙卷风的边缘逃脱。
厉煞就是其中之一。
他仅剩的左手死死抠住一块被卷上高空的巨石边缘。指甲因为用力过猛,直接崩断,十指连心的剧痛让他保持着最后一丝清明。
他不敢回头看。
背后的风声已经变成了某种粘稠的咀嚼声。那是同伴的骨头被利齿碾碎的动静。
不能死在这。
必须把消息传回去。
厉煞咬破舌尖,一口带着淡金色的精血喷在胸口。他扯开残破的战甲,胸膛正中心,镶嵌着一块巴掌大小的暗金色骨符。
这是魔界皇族赐下的替死符。整个先遣军里只有他这一块,原本是留着对付太玄帝宗那些老不死的底牌,现在只能用来保命了。
“开!”
厉煞嘶吼出声,左手猛地拍在骨符上。
骨符表面爆出刺目的金光,周围紊乱的空间法则被这股金光强行撕开了一道一人高的裂缝。
就在裂缝成型的瞬间。
上方的蛊王似乎对这些猎物的垂死挣扎失去了耐心。
它那双没有眼白的猩红眼珠往下一转,盯住了那道闪烁着金光的空间裂缝。
“吼。”
蛊王喉咙里出一声低沉的闷响。
那张裂到耳根的巨口,毫无征兆地猛然闭合。
“咔嚓!”
一声让所有人头皮麻的巨响在落日平原上空炸开。
就像是两座铁矿山以极快的度对撞在一起。恐怖的音波在半空中荡开一圈实质化的白色气浪,直接把底下的云层切成了两半。
所有的魔光。
所有的惨叫。
所有的挣扎。
在巨口闭合的这一秒,戛然而止。
天地间突然陷入了某种诡异的死寂。风停了,飞沙走石也停了。
紧接着,一阵让人骨头缝里直往外冒凉气的咀嚼声,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平原。
“嘎嘣。咯吱。”
那声音很慢,很有节奏。就像是一个饿极了的壮汉,正在用力嚼碎一把炒得半生不熟的黄豆。
伴随着咀嚼的动作,蛊王那巨大的咬肌高高隆起。几滴粘稠的黑色液体顺着它的嘴角滴落下来,砸在平原上,瞬间腐蚀出一个几十丈深的大坑。
天空中开始下雨。
那不是普通的雨,而是由破碎的重甲、断裂的兵刃残骸,以及一些无法消化的法宝碎屑组成的金属雨。
这些残渣从万丈高空噼里啪啦地砸下来,深深嵌进泥土里。
三千名神海境的域外邪魔。
足以横扫东荒边境、让九大宗门闻风丧胆的精锐先遣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