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钉穿过掌门印时,没有声音。
缺角旧印先出现一个黑点。
黑点迅扩大,印中多年积下的宗门命息被钉尖一层层推开。顾怀山按印的右手随之裂开,血没有向外流,全被钉身吸了进去。
半丈。
三尺。
一尺。
谢无恙左手已经扣住断尘。
顾怀山没看他,只看钉尖与石槽之间最后那点距离。
“还没到。”
断尘没有出鞘。
仙盟攻山队同时从东西两侧冲入主峰。
东侧的人绕过腐门板,刚踏入祖阵便被饭堂账牵住。每个人脚下浮出今日领过的军粮与奉令记录,阵法不攻击,只问他们为何来到这里。
有人答奉围剿令。
有人不知道完整主令。
有人颈边还烙着督战纹。
答案不同,合击慢了一息。
这息时间沿五张山外路令传出去。
东岔口的赵砚正背着一名伤员过断桥。他收到的不是召回,而是一处新标记主峰东侧将在十息后塌落。赵砚没有折返,把伤员先送到桥对面,又将断桥绳索割掉,免得后续追兵沿路追上。
西口外,许青站在仙盟临时封线前。
他的路令上同时出现两道命令。一道来自总舵,要所有离宗者就地受验;一道来自青岚,只写“自择去留”。许青把青岚路令折进衣襟,转身替矿道再清一条岔路。他没有回山,也没有向总舵交名。
年轻丹修蹲在矿道伤员旁,药已经用尽。他将自己的护脉丹掰成三份,只够每个人撑过半个时辰。路令亮起时,他先问的是“饭堂还有米吗?”
山内无人有空答。
第四枚路令被落石压住,魂息忽明忽灭。第五枚则停在北坡总攻队后方,那名弟子装作迷路的散修,正在给三支攻山小队指三条互相冲突的路。
他们五个没有组成一支奇兵。
有人救人,有人离开,有人撒谎,有人只是还没被石头砸死。正因为去向不同,总舵无法把五张路令统一写成“畏罪潜逃”或“奉命反击”。
祖阵多争来这一息。
西侧队伍直接斩剑堂。
贺云舟带十一人各守自己的剑。他不与对面拼强弱,只要剑还能出属于今日的声音。五色重接剑被三道金光压弯,剑缝一处处开裂,他也没有把其他人的剑意全拉到自己身上。
“第七位。”他喊。
哑剑弟子以剑尖划石。
“第九位。”
木鱼两半相碰。
“都在。”
剑脉活证没有断。
南位六只药盘只剩最后一点余温。温扶摇让伤者把手依次放到盘边,不借灵力,只用体温守。复劫钉想判祖火熄灭,先得分清那点热究竟来自火还是活人。
它分不清。
旧神余像从地底升到半空。
它已经丢掉谢无恙的下颌,却用围山复制旗上的死者姓名补出两只眼。眉心仍嵌着田小满的一点魂息,嘴里反复叫“掌门”。
顾怀山不应。
它便转向第五钉。
“执笔者。”
新称呼一出,钉身震动。
顾怀山的私印从旧案末页弹起。“顾怀山”与“青岚掌门”好不容易拆开的身份,被“执笔者”从另一处接回。
寿数细线猛地收紧。
他膝盖弯了一下。
温扶摇隔着阵看见,手上药盘差点翻倒。
“师父!”
“守火。”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