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磬宗的第一面白幡没有倒。
它只是从围山阵里拔了出来。
执幡弟子双手都在抖。幡上供的是他师兄,死于无声境后队。三个月来,他认定谢无恙那一剑来得太迟,也认定青岚宗必须给死者一个交代。
现在幡面却多了一行清除金纹。
【无声境死者,可补作复劫执行使。】
复劫阵要借这两个名字攻山。
仙盟主阵现得更早,一道金令从中军落下,要求玄磬维持阵位,只将白幡暂时封识。
玄磬领队没有接。
“封识之后,名字归谁保管?”
金令答
【归围山主审。】
“若主审拿他们补旧案?”
【战时不得质疑主阵。】
这句答复让第二面白幡也被拔起。
玄磬宗没有转身帮助青岚。十七名弟子仍持剑朝山门,他们对无声境的疑问一件都没有消失。可白幡是家属托到他们手里的,不是围山阵可以随意调用的阵材。
“我宗退出复劫合阵。”领队道。
这句话没有得到全宗齐声回应。
玄磬队中一名长老当场反对。
他的亲传弟子也死在无声境,却不在两面白幡上。三个月来,他带着门人一路追到青岚,认定若此刻撤阵,死者便再没有人讨说法。
“总舵用名有错,可以要求停钉。”他说,“撤围山旗等于放凶手。”
领队问“停钉令了吗?”
“还在请示。”
“多久?”
“战时传讯受阻。”
“刚才收旗令一息就到了。”
长老沉默。
领队没有借沉默宣布自己正确,只把两份文书同时放到阵尺上。玄磬修士逐个查验请求停用死者姓名的传讯仍在“待转”,要求白幡归主阵的金令却盖了三层加急印。
有人因此撤旗。
也有人仍选择留下。
那名长老带两名弟子守在原位,先把亲传弟子的名字写到自己衣内,再将对外白幡抹空。
“我继续围山。”他说,“但不借死人。”
领队没有给他扣一顶助纣为虐的帽子。
“记为个人执行原令,不接复劫。”
“你若被定叛盟,我会作证你先撤。”
“你若被主阵吞名,我也记。”
两边就此分开。
玄磬没有突然变成一群相信青岚的人。撤掉的是一面未经死者同意便被调用的旗,不是他们对谢无恙的所有质问。
仙盟主审的声音传遍西坡。
“阵战中途撤旗,视同接应邪宗。”
“我宗没有接应青岚。”
“那便落旗。”
“落在何处?”
“原阵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