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扶摇先划伤田小满的手指。
田小满看着针尖。
“为什么又是我?”
“你第一个红。”
“这也算资格?”
“算。”
针落下去,只出了一滴血。
命页上那道“死于传法堂塌落”没有变化。
温扶摇又让他去传法堂外站着。
还是没变。
“不是预兆。”她说。
若是死期,改变位置、伤势或灵力,总会令细节偏移。血页却像一份已经备好的死法库,不管田小满此刻在哪里,都能从中挑出一种合适结果。
沈照夜把四十二页按红线深浅重新排。
最深的不是修为最高的人。
也不是与谢无恙相处最久的人。
田小满排第七。
贺云舟排第十九。
顾怀山只排第二十五。
第一名是一个入宗不到半年的杂役弟子,叫周禾。
他平日与谢无恙说不上三句话,甚至没上过传法堂的正式课。
周禾自己更慌。
“我没帮大师兄藏过剑。”
“你做过什么?”纪无尘问。
“扫地。”
“只扫地?”
“还、还补过一次后山石壁。”
谢无恙过去常靠着那面石壁晒太阳。
石壁在冬天裂了一道缝,周禾顺手和了泥,补好后也没报工钱。
沈照夜让他把当时经过从头说一遍。
命页上的红线随“补墙”二字亮了起来。
周禾脸都白了。
“补墙也算庇护?”
“它不是在查动机。”沈照夜道,“只查结果。”
那道墙替谢无恙挡过一场冬雨。
在天道的清除逻辑里,这就足够成为延长异常存活的一环。
红页深浅并不代表谁更亲近。
它代表一件事情与谢无恙继续留在青岚宗之间,有多少可追溯的联系。
众人开始查自己的那一条。
陈荞借过传法堂的木剑。
孙砚替断尘匣搬过一次桌子。
田小满在问命台前挡过第三笔。
贺云舟曾用护道剑意压住自行出山的断尘。
顾怀山的关系最奇怪。
不是掌门,不是养了谢无恙十年,也不是知情不报。
血页只认他十年前写过的一行字。
【青岚宗灭门。】
那行假结案替谢无恙争到了十年。
也把顾怀山钉进了同一宗旧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