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本变红的是田小满的罚抄簿。
他在传法堂补昨天没抄完的心诀,写到“守心”二字,纸背突然渗出血色。
不是墨。
他拿袖子擦,颜色从纸里往外长,很快绕着名字画出一圈细线。
“温堂主!”
温扶摇正给谢无恙取第二块魔骨,听见喊声只回了一句“没空,先按住出血处。”
“纸在出血!”
“纸死不了。”
田小满抱着罚抄簿跑进丹堂。
那圈红线已经从纸面爬到他手腕。
温扶摇立刻松开镊子。
谢无恙肩口的碎骨取到一半,疼得额角全是冷汗,仍抬眼看了一下。
“不是伤。”
“你别说话。”温扶摇先把碎骨压回去,转身扣住田小满脉门。
脉象正常。
灵力正常。
手腕上的红线也不吸血,只沿着宗门弟子印绕了一圈。
沈照夜翻开命债簿。
田小满原本灰黑的命页已经换成暗红。
页没有死字。
只有一个尚未写完的判定。
【青岚宗弟子。】
【与异常持剑者——】
后面空着。
“还有谁?”沈照夜问。
传法堂外接连响起脚步。
陈荞的借剑木牌红了。
孙砚的饭账红了。
剑堂十一名弟子的剑穗同时渗出血纹,丹堂弟子的药契也没能幸免。血色不是从同一种物件里出现,而是从每个人最能证明自己属于青岚宗的地方往外长。
有人在宗籍。
有人在债契。
有人在传法堂罚抄。
四十二名弟子,一个没少。
顾怀山将宗籍册铺在问命台上。
册中四十二页同时翻动,纸声像一群鸟被困在屋里。每页原本已经恢复的“青岚宗弟子”五字都没有消失,外面却多了一道红框。
“先数人。”他说。
孟听澜从第一页数到最后一页。
四十二。
山门里也有四十二。
没有谁被提前删掉。
“再看不在册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