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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5章 两道口谕（第1页）

“王爷，王爷……”

一道哭喊声传来，那名段延信的心腹不顾生死奔跑而来，跪倒在地抱着段延信的尸身哀嚎不已。

如段延信这般人，居然也有为他不顾身死之人，折可求坚毅的脸上微微动容，但陛下说过，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人残忍。

折可求正欲斩杀此人，那心腹却轻轻的放平段延信的尸体，接着对折可求叩哀求道“这位将军，常言道人死债消，王爷就算有天大的过错，也以命相抵了，求将军开恩，留王爷一个全尸！小人一条贱命，不劳将军动手！请将军大慈悲！”

“王爷，属下来陪您了！”说罢，那心腹捡起段延信的佩刀，带着哀求之色，对准自己的脖子横刀一抹，尸体歪歪扭扭的扑倒在段延信尸体之旁。

折可求默然良久之后说道“罢了，就如你所愿，留他一个全尸吧！”

段延信一死，大理骑兵更无斗志，战事很快便进入了尾声。

命人将俘虏尽数捆绑后，折可求率领大军带着段延信的尸体，折返而回，自去寻二狗。

自此，大理和吐蕃联军彻底灰飞烟灭。

……

几日后，尘土飞扬的官道尽头，烟尘滚滚。

二狗和折可求肩头甲胄蒙着厚厚的黄土，骑马走在前方。身后是列队而归的西北军士卒，押着一串垂头丧气的俘虏，队伍绵延数里，缓缓驶入岷州城门。

城门外，陈焕一身官服满脸笑意，下令鼓乐齐奏，迎接两人凯旋归来。

待二人行至近前，陈焕上前半步，拱手笑道“二位此番出征，连战连捷，擒敌破局，劳苦功高，快快入城，我已命人备下薄酒，为诸位将士庆功洗尘。”

二狗两人翻身下马“多谢陈大人！”

归营之后，二狗和折可求命将士们卸甲入席。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喧闹渐歇，三人再次碰过一盏酒后，陈焕开口说道“二位将军想必知道，我曾经去过那大理国，也算是和那段延信相处过一段时间。”

话音落下，席间一时静了几分。

陈焕端着酒盏，目光望向窗外沉沉夜色，眼底带着几分唏嘘感慨，缓缓道“那段延信文武兼备，胆识过人，绝非庸碌之辈。昔日我出使大理，与他周旋数月，深知他胸有丘壑，治军有方，若生在大晟，必是一方良臣名将。只可惜，他执迷不悟，固守藩地旧念，勾结吐蕃兴兵犯境，逆天而行，最终落得兵败身死、全军覆没的下场。”

他轻轻叹了口气，续道“立场错了，纵有滔天本事，也终究是镜花水月，徒付东流。他那心腹舍身殉主，不离不弃，亦是忠义难得之人。只可惜良臣愚忠，错随逆主，双双殒命，实在可叹。”

二狗闻言微微颔，沉声道“陈大人不必伤感。段延信执意作乱，祸乱边境，害无数将士百姓流离死伤，更是意图勾结金夏入侵我大晟，其罪罪无可赦，如此死了倒是便宜了他。不过其心腹忠义纯粹，倒是让人敬佩。”

折可求神色依旧坚毅冷峻，淡淡开口“沙场征战，正邪对错，皆由立场而定。乱世争锋，唯有家国大义为先，个人情义，终究只能次之。今日大捷，荡平联军，也算终结边境祸乱，不负将士浴血、陛下重托。”

陈焕闻言缓缓点头，收敛了眼底的唏嘘，神色转为肃穆郑重。他放下手中酒盏，端坐起身，看向二人，语气已然带上了庄重。

“二位将军说得有理。闲话暂且搁置，此番我迎接大军凯旋，便是奉了陛下的旨意，另外陛下还有两道口谕分别给两位将军。”

话音一出，席间残存的喧闹彻底散尽，气氛瞬间肃穆凝重。

二狗与折可求对视一眼，二人齐齐起身，肃立听旨。

陈焕整了整官袍，起身正色开口，字字清晰“陛下有旨！待大理吐蕃联军覆灭边境稍宁，命折可求即刻整饬兵马，提兵北上，奔赴夏州！”

折可求闻言大喜，躬身领命“末将遵旨！定当扫清夏州余孽，稳固大晟北境，不负陛下信任！”

陈焕微微颔，目光又落向身旁的二狗，继续宣读旨意“命陈焕、张二狗继续引兵东进、深入西陲，征服吐蕃大小部落，安抚归降部众，征伐顽抗逆族，尽数收拢吐蕃属地、户籍、兵权。此番用兵终极目标，便是彻底瓦解吐蕃部族割据之势，将整片吐蕃疆域尽数收服，归入大晟版图，永绝西陲边患！”

二狗拱手躬身，神色凛然“末将遵旨！必当尽心竭力，平定吐蕃诸部，拓土固疆，为大晟安定西陲！”

待二人领旨起身，陈焕神色稍缓，重新落座，为二人满上杯中烈酒，语气恳切“这杯酒，祝折将军此去征伐西夏，马到功成，再斩新功！”

二狗也是端起酒杯恭贺。

折可求哈哈一笑，仰头喝了之后说道“二狗兄弟，能和你并肩作战，实乃幸事，如今你我兵分两处，也不知什么时候还能再携手作战！”

张二狗故意调侃道“其实我也舍不得老哥走，要不然这样吧，我跟着陛下也有数载了，不如由我去向陛下求个情，让老哥你留下，咱俩共同征伐吐蕃岂不快哉？”

折可求岂能愿意，西北军心心念念的便是征伐西夏党项人。

这是时代血仇，也是西北军每一位将士的夙愿。

折可求闻言立刻摆手，眼底燃起烈烈锋芒，脸上满是坚决之色“二狗兄弟！你可知我西北全军上下，日日枕戈待旦，盼的就是北伐夏州、踏平党项老巢！”

“西夏与我西北恩怨百年，岁岁寇边劫掠，杀我边民、毁我城郭，多少西北将士埋骨黄沙、多少百姓家破人亡。这血海深仇，不止是我折可求的私愿，更是全军数万儿郎的毕生夙愿！此役北伐，我若不去，手下那帮兄弟得生吃了我！”

席间众人见状，皆是神色动容。

西北戍边之苦、家国血仇之重，在场将士人人心知肚明。

张二狗再不复调侃之色，正色颔，举起酒盏致歉“是兄弟戏言失度，老哥莫怪。百年血仇，不日终将清算，老哥此去，定然旗开得胜！”

“好兄弟！”折可求眼中暖意翻涌，和二狗又干了一盏，“你平定吐蕃，深耕西陲，拓土开疆，亦是千古功业！这次杀那段延信你我比试未成，不如再比比是你收服吐蕃快，还是我们打下西夏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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