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哥部的动向自然也在二狗和折可求的眼里。
见宗哥部都赤手空拳的从公城里向大晟军走来,折可求挠了挠头,向二狗问道“这些人看样子是要投降了,张将军,怎么办,要不要都杀了?”
张二狗笑道“折将军,杀性别那么重,陈焕大人前几日还和我说,他已经向陛下呈奏,要在西北开始修路,正是缺少人手的时候,这些番人不是正好的劳力,想必陈焕大人会很高兴接收这些番人!”
从汴京往长安的柏油路已经修了一半,折可求也曾走过两遭,一听张二狗如是说,他当即两眼冒光“诶呦,这回头我可得给陈大人好好说说,得先在我鄜延路修!”
眼神再转,折可求看向奔来投降的宗哥部番人,眼神已经和善了许多。
两人说话间,宗哥领已经走到近前,在大军阵前五十余步,宗哥领率先跪伏于地,以示臣服!
二狗驱马上前,眼神冷冽“可是愿降?”
宗哥领大声回道“将军,我宗哥部愿降,只求留我族人性命!”
“我问你,公城中为何不见大理兵士的踪迹?”
一刻钟前,张二狗就现公城中的段延信好像已经失踪不见了,此刻他最关心的也是段延信的去向。
宗哥领如实回道“回将军的话,今日一早,段延信说……”
一直说到他率人出城乞降,宗哥领这才稍稍抬起头,看向眼前的大晟将军。
他以为张二狗和折可求知道段延信已经逃了,定然会勃然大怒,岂料张二狗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果然是阴沟里的耗子,跑的倒快,社将军,要不我们战决,真要让段延信跑远了,倒是麻烦!”
折可求嗤笑道“便让他先跑三日又何妨,不过张将军都如此说了,那便战决吧!”
只听张二狗对一名副将下令道“派出天鸢,搜索大理军的踪迹,半日时间够不够?”
那副将呲牙一笑“将军,不需半日,一个时辰就够了!”
“好,去办吧!”
二狗转头对宗哥领继续说道“既然愿降,便饶尔等性命,在此原地等候!若有逃离者,后果自负!”
差遣一队人马原地看守,二狗看向公城对折可求说道“折将军,段延信跑了,这一战我就不客气了!”
……
攻城土坯城墙之上,木征已经想好了等会大晟将领来劝降时,自己的说辞。
但事情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大晟军列阵之后,推出几十门黑黝黝的火炮,然后二狗喝问道“城头的木征听了,立刻开城自缚双手出城投降,本将军只给你十息时间!”
木征腹诽道,十息时间,连自己说条件的时间都不够,然而,城下二狗已经开始了倒计时“十……”
冰冷的喝声穿透风噪,狠狠砸在城头每一个人的耳中。
木征瞳孔骤缩,心底瞬间涌上滔天怒意与无尽荒谬。
历来汉人劝降,哪个不是好言相谈,可今日大晟军行事,蛮横得不讲半分道理。
十息。
别说乞降保命、保全族人部属的条件,便是让他整理一句回话的功夫,都吝啬不肯给。
“九!”
喝声再度响起,铿锵有力,不带半分迟疑。
木征猛地俯身扶住斑驳的城垛,探朝外望去。
城下旷野之上,大晟军阵列森严,铁甲如林,寒光映日。
最令人心胆俱寒的,是阵前那一排排黑黝黝的火炮,炮口森然对准土坯城墙,死寂蛰伏,宛如蛰伏的凶兽,只待一声令下,便要吞噬整座城池。
“领!那更粗的是什么妖器?”一名番兵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
其余士卒纷纷侧目,慌乱的窃窃私语瞬间蔓延城头,原本稳固的守城军心,顷刻间便濒临溃散。
木征牙关紧咬,指节死死攥紧,捏得白泛青。
“八!”
倒计时不疾不徐,依旧无情落下。
木征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的惊惧与慌乱,厉声低喝稳住军心“慌什么!城墙厚实,岂能轻易被破?都守好了!”
“七!”
“六!”
“……”
城下,张二狗立马横刀,立在军阵最前方,眼神冷冽如霜,没有半分波澜。他根本无意给木征太多的时间。
不同于宗哥部,陛下说过,对于这种两面三刀,妄图借着谈判的生番,不用留手。
“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