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智告诉段延信,这群吐蕃兵贸然冲入大晟境内必然是凶多吉少,但是人就有侥幸心理。
兴许大晟西北精锐迫于压力都被种师道调到北线去了,能攻破岷州也不是没有可能。
强行安慰了自己一番,段延信再次派出一队人马前往夏金,催促嵬名察哥和完颜宗磐尽快履行盟约,起兵共同攻打大晟!
只要金夏两国动起手来,自己的压力便会小上许多!
……
西夏,毗邻夏州最近的白马强镇军司。
嵬名察哥也已收到段延信率联军对公城起了攻击一事的消息。
按照盟约,此时他应该和金国同时对大晟起攻击。
但嵬名察哥却并未调动大军对夏州起收复之战。
因为负责防范金国驻守在兀剌海城的黑山威福军司刚刚来报,昆都仑河以东忽然出现了大量的金军。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
入冬之后,昆都仑河往日湍急的水流,会被骤降的气温冻得流大减,河面昼夜凝霜,冰层一日厚过一日,嵬名察哥非常清楚,只需再落几场落雪,整条昆都仑河便会彻底封冻。届时金国数万铁骑便可踏冰渡河,长驱直入,直扑兀剌海城。
兀剌海城的加急军报一封接着一封,快马昼夜不绝,踏破边塞寒霜,将边境危情源源不断送抵白马强镇军司。
嵬名察哥立在军镇城楼之上,一身玄色战甲覆着微凉霜气,目光沉沉望向东北方昆都仑河的方向,眼底满是凝重。
嵬名察哥之所以按兵不动,便是因为他始终对金国存有一份提防之心。
也幸亏这份提防之心,才让西夏如今的局势还未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如果他真的傻乎乎的听信金国那完颜宗磐号令,于前几日对夏州起攻击,到时候他便再也无法支援兀剌海城了。
嵬名察哥不像段延信,此刻他毫无侥幸之心,也彻底明白了,金国这是将西夏和大理、吐蕃三国联军彻底的耍了。
甚至连大晟也被完颜宗磐利用段延信牵制了一把。
“完颜宗磐,好一个完颜宗磐!”
嵬名察哥恨恨的念叨了一句,却始终下不了决断。
夏州的细作已经探明,那大晟皇帝、大晟兵马大元帅、以种师道为的西北诸将业已尽数抵达西北边境,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支援兀剌海城,大晟这边便无法抵御。
防范大晟,兀剌海城恐怕便会沦入金军之手!
嵬名察哥彻底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经过嵬名安惠战败损伤之后,西夏常备兵力不过三十五万左右,皆是十二监军司驻防各地的正规战兵,这次嵬名察哥几乎将十二军司能抽调的精锐都集结在了自己帐下也不过有十五万精锐之士,好在西夏一向奉行全民皆兵。
嵬名察哥为应对骤然恶化的双线危局,紧急征全境适龄丁壮、乡勇民兵,收拢屯田士卒、部族辅兵,竭尽举国之力扩军,堪堪又凑出二十万兵马。
所以现在他手下能动用的也就只有这三十五万兵马了。
可这看似充盈的三十多万大军,在金国铁骑与大晟精锐的双线包夹之下,还是显得有些捉襟见肘。
尤其是大半皆是临时征召的民兵辅兵。不如正规战兵久经战阵,配有冷锻重甲、神臂劲弩。
临时征调的二十万民兵,多是河套、河西的耕牧百姓,老弱青壮混杂,大多未曾经历硬仗。他们无制式甲胄护身,无精良军械配给,仅操练过基础戍守之法,不懂列阵攻防、迂回奔袭,更无协同作战的经验,只能固守堡寨、值守烽燧,根本无法拉上正面战场与两国精锐野战争锋。
所以嵬名察哥真正可机动调遣的正规精锐,也就十五万余人。
嵬名察哥望着东北方白茫茫的河面,眼底凝重化作无尽悲凉,守北则失西,守西则破北。
这该如何是好?
金国在等自己攻击大晟,也在等落雪结冰。
大晟也在等金国对西夏动战事,好趁机北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