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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8章 二十年太久（第1页）

林冲相信，以现在的展度，再给大晟几年时间，两国全面开战，想要战胜金国并不困难。

难的是金国不比倭国、高丽这种蕞尔小国，他不是简单的战而胜之就可以终结的。

先说国土纵深。

金国坐拥整个东北平原，西抵大漠戈壁，南控黄河以北大片沃土，东接苦寒滨海之地，疆域广袤万里。

不像高丽只困于半岛群山，倭国囿于海岛，大军一临便能直捣王都。若是大晟北伐，即便一举拿下燕云、河北，金人只需收拢部众向北撤退，退守上京、会宁一带。

往北是连绵林海、冰封雪原，寒冬动辄零下数十度，粮草转运要跨越千里无人荒径；往西连接茫茫草原，随时能借游牧之地回旋周旋。

大晟的步骑再多，战线一拉长，粮草、辎重、兵源补给都会成倍成倍的增加，金人打不过便跑，大晟追之不尽、围之不绝，偌大国土处处皆是容身退路。

再论金兵本性。

女真本是苦寒渔猎部族，自幼生于马背山林，耐寒耐苦，人人善骑射，寻常百姓上马便是兵卒，全民皆兵，根基极深。

金国不止有披甲重骑铁浮屠、迂回突进的拐子马，即便城池失守，散落各地的女真部族会自结寨自保，山间密林、河畔堡垒随处可建抵抗据点。

他们不似中原政权，一旦都城陷落便举国崩溃，部族分散各处，今日剿灭一支，明日又能聚拢数千人马袭扰粮道、边城，游击战无休止，到时候的平叛消耗远胜正面决战。

就连百年之后横空出世的的一代天骄成吉思汗，横扫欧亚、用兵无双，举蒙古全族精锐，麾下皆是驰骋草原的百战铁骑，对上金国也足足耗费二十余年，历经数代更迭，才逐步蚕食城池、分化部族，最终彻底覆灭女真。

而且那时候的女真已经腐朽不堪，战力远弱于现在。

蒙古人本身熟悉北方苦寒地貌，擅长游牧迂回作战，尚且要历经无数拉锯、损耗、离间，耗时二十余载才大功告成。

反观大晟，主力多是中原步军，将士习惯温湿平原气候，一旦深入北国雪原，严寒、冻土便是天然阻碍；中原粮草车马走不得大漠雪原，后勤体系完全适配不了北方万里纵深。

所以林冲心知肚明，打赢金国容易，可想要彻底占领金国全境、根除女真部族，绝不是三五场胜仗就能了结。

击溃金国大军只是第一步，真正的苦战，在于漫长疆域里无休止的清剿、驻守、戍边，这份消耗，将会使大晟前进的脚步大大延迟。

二十年！

二十年太久了，林冲等不了那么长的时间，他可不想将自己风华正茂的岁月耗在女真一族身上。

所以，这场金融战才是林冲真正的杀招。

他要让金国货币崩坏、粮草断绝、骑兵废弛、朝堂内乱、部族互杀，外无草原盟友，内无民心军心，女真铁骑不战自疲，大金江山自行从内部腐烂崩塌。

待到金国四分五裂、战火四起，完颜吴乞买不得不对外用兵之时，大晟再挥师北上。

林冲相信，到时候收复东北，覆灭女真的进程将会大大的加快。

毕竟金融战这种东西还是太前了，之前两人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今日听林冲细细剖析，两人的思路才彻底开朗。

一想到覆灭金国指日可待，张叔夜和范之程心中情绪皆是激荡不已。

好半晌之后，范之程才渐渐的将心中激荡平复了下去，他忽然想起一事，从身后取出一个匣子，郑重的对林冲说道“陛下，这是臣从秘密渠道搞来的金国最新研的火器，请陛下一观！”

金国研神雷的消息林冲早有耳闻，但是从未见过实物，闻言立刻将匣子接了过来。

等打开一看，匣子里静静的躺着一个山寨版的手雷，上面还隐隐带着斑斑血迹，想必这颗手雷背后范之程付出的代价绝对不小。

这也是范之程今日要密奏林冲的第二件要事。

林冲眉头微皱“之程，你的作用远远不是用来行险的，为了区区火器，要是你暴露了，得不偿失！以后这种事情，我有专业的人去做，你万万不可再行险。”

虽然林冲语气中有责怪，但也包含了关怀之意，范之程检讨道“陛下，臣知晓了，以后会专心配合苏大人执行计划，绝不横生枝节！”

林冲微微颔，这才将注意力集中到金国新研出来的手雷上。

将手雷拿起来的那一刻，张叔夜脸色微微一变“陛下，此物还是交给将作监的匠人们去研究，不可以身犯险！”

林冲动作一顿，心道幸亏张叔夜提醒的及时。

这玩意一看就是山寨的，天知道会不会突然爆炸。

“叔夜相公提醒的甚是，我险些犯了大错！”林冲将手雷重新放回盒子里，从善如流的说道。

拿着匣子走出去交给俞青阳，让他派人快马送去汴京研究，林冲这才重新返回房内。

“之程，你方才说的有不少商人想要投靠我大晟，这是好事，你了解他们的底细，细细把关之后，可以给他们入我大晟户籍，不过你也要擦亮眼睛，千万不要让金国的探子混了进来，尤其是拿不准的宁可不办，也不能让自己的身份暴露！”

这已经是林冲第二次提到暴露这个词了，范之程自信一笑“陛下放心，许多事臣都是让心腹出面的，知道臣身份的人非常之少，臣会小心的！”

林冲自嘲一笑“也是，我没认识你之前，你已经在金国混的风生水起了，倒是我有些唠叨了！”

接着范之程语气诚恳的说道“陛下，以前的臣是无根之木、就像一颗浮萍，飘到哪里是哪里，蒙陛下厚待，我范氏一族如今在大晟也算是重新扎下了根，如今陛下的关怀让臣只有感激之心，臣恨不得一天被唠叨百八十遍才好！”

这不是范之程的恭维之语，只有背井离乡的人才知道有祖国的人关心是一件多么让人从心里暖的事！

林冲喟然一叹、重重拍了拍范之程的肩膀“如今金国诸多行动都离不开你，你再辛苦几年，等我们拿下了金国，你就可以回来了！”

范之程眼中越来越亮，重重点头“臣相信这一天很快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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