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冲同样眼含热泪“传令大军后撤三十里,八百里加急将消息送回汴京,同时命宗泽、岳飞紧盯幽州,准备接手燕云各州城防,严格戒备,不得有误!”
新州府城内,金国将士虽然没有也不敢欢呼,但从他们脸上如释重负的表情不难看出,他们同样不想和大晟开战。
完颜娄室下令道“按照陛下的旨意,开始着手撤军吧!”
有副将进言道“那些汉人……”
“陛下有旨意,汉人去留自愿,除了汉人以外,将其他人口全部带走!”
“是!”
幽州。
完颜宗望神情呆滞,已经在帅椅上坐了整整一天了,不吃不喝,也不说话!
这个曾经亲自率军打到过前宋皇城汴京的金国二太子,身材虽然依旧魁梧,但看上去却好像没有了心气。
过往之事如同走马灯一样在他脑海不断重演,他曾对陛下立下誓言,不让大晟越过七州一步。
可如今大晟不但连破瀛、莫两州,更是阵斩粘罕和蒲察石家奴所部,逼得金国割让燕云!
尤其是想起兀术和粘罕,完颜宗望的心里便一阵阵的疼痛。
他和兀术、粘罕曾经是金国年轻一代最耀眼的三名将星、曾一起覆灭大辽,跃马疆场、也曾彼此提防、互相较劲。
如今三去其二,他最好的对手和兄弟,都死了!
“报~大帅,陛下有旨意!”一名亲兵领着加急快马从营外冲入,跪在帅帐之外,声音因长途奔袭而嘶哑。
完颜宗望缓缓抬头,眼中死寂如潭,良久才动了动嘴唇“进来。”
亲兵双手捧上一封密封的羊皮信,火漆上印着金国皇帝的私印。完颜宗望接过,拆开信封,展开信纸,上面是完颜吴乞买亲笔所书的女真文,字迹刚劲有力,一如其人。
“宗望吾侄”
“燕云之失,非汝之罪。朕知汝心志如铁,然时势有变,非人力可挽。粘罕、兀术皆为国捐躯,朕心痛如割,然死者已矣,生者当继其志。”
“林冲者,本一草寇,出身微贱,然能聚众起事,窃取大宋,阵斩我军,非侥幸也。其人善用兵,知进退,得民心,此乃大晟之幸,亦我金国之患。”
“然汝勿馁。昔我女真起于白山黑水之间,兵不满万,甲不全十,尚能灭辽攻宋,何惧一草寇?今虽失燕云,然我根基未损,部族犹在,战马犹肥,弓矢犹利。”
“汝当收束将士,回师上京,整军经武,厉兵秣马。勿以一时之败为耻,当以长远之胜为图。正视林冲,正视大晟,勿再以‘南人怯懦’自欺。彼能胜我,必有可学之处。”
“待汝重整旗鼓,兵精粮足,来日提兵南下,燕云可再取,中原可再图。朕信汝,如信昔日破辽之斡离不。”
“勿念旧怨,勿堕其志。白水黑山,乃我女真龙兴之地,亦是汝再起之基。振作、归来,整军,待时而动。”
“完颜吴乞买手书”
完颜宗望读罢,久久不语。
良久,他缓缓将信纸叠好,收入怀中,抬起头时,眼中已无呆滞,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如海的冷静与决绝。
“传令!”他声音低沉却有力,“全军拔营按照陛下旨意,有序撤军!”
亲兵一愣,连忙应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