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卞祥,比赵宗印用药催出来的僧兵更不像人,好似一个怒的人形暴熊,周身三米之内,沾者即死、碰者立亡……
赵宗印腿脚有些软,他不敢想这汉子一斧头砍在自己身上是个什么下场,强烈的求生欲望下,转身就跑!
卞祥看见赵宗印要跑,狂吼一声,不再理会身边围向自己的僧兵,仗着自己甲胄的防御,将斧枪十字交叉在胸前,像一头野猪一样,不管不顾的冲向连滚带爬想要逃走的赵宗印!
尽管有僧兵阻拦,但卞祥和赵宗印之间的距离还是越来越近!
赵宗印好不容易连滚带爬地冲下马道,靴底在石阶上打了几个滑,膝盖磕在棱角上,疼得他眼前黑,他却不敢有片刻停顿。
因为身后不停传来催命的脚步声——像是有人在用铁锤一下一下砸着城墙,每一下都震得石阶微微颤。
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眼差点让他魂飞魄散。
卞祥已经撞开了最后一道拦阻。
三名僧兵被他正面撞飞,胸骨塌陷的声音隔着十几步都能听见。他双手握着斧枪,十字交叉在胸前,整个人像一台被推下山坡的碾石机,沿着马道直直地碾压下来。
甲叶子在剧烈的运动中哗哗作响,缝隙里嵌着的碎肉和血沫被甩出来,溅在石壁上,拖出一道断续的红痕。
有僧兵从侧面扑上去,一刀砍在卞祥的肩甲上,火星子蹿起半尺高。卞祥连停都没停,只是肩膀一耸,斧头一扬,那名僧兵就连人带刀被弹飞出去,后脑勺撞在城垛上,出一声闷响,软软地滑了下去。
又有人挺矛刺他腰肋。
卞祥左臂一夹,把那杆矛夹在腋下,右手斧枪横扫,半截矛杆带着半片头皮飞上了天。
赵宗印的腿彻底软了。
他看见卞祥的眼睛——隔着几十步的距离,从人群的缝隙中看过去,卞祥头盔下怒睁的双眼里,两个眼窝里烧着不加任何修饰的杀意。
“拦住他!拦住他!”
赵宗印尖声大叫,声音在喉咙里劈了叉,变成了一个怪异的破音,接着扭头继续逃命。
此时除了零星的僧兵,那些厢军压根不敢靠近卞祥……甚至恨不得远远离开这个杀神!
卞祥越追越近,赵宗印情急之下将身边的护卫武僧往后一推,希望他们能替自己阻拦住卞祥片刻,而他则继续踉跄着往甬道下方跑。
那两个武僧也早已被吓破了胆,对视一眼,双腿一软,跪地求饶道“好汉爷爷莫要杀我,都是那赵宗印……”
砰砰两声犹如西瓜碎裂的声音,两个武僧头颅被卞祥随手击碎。
卞祥一脚踹开尸体,继续追向赵宗印。
赵宗印已经跑到了甬道中段,脚下一滑,整个人趴在了地上。他顾不上手掌被碎石磨破,四肢并用地往下爬,袈裟下摆缠在腿间,被他一把扯烂。
“赵宗印!”
卞祥的吼声从头顶砸下来,带着一股浓重的血腥气。
赵宗印哆嗦着抬头,看见卞祥已经冲进了甬道,斧枪上沾着不知道是谁的脑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