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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好大好多的孔明灯（第1页）

谭稹被耿南仲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通，知道耿南仲这是无能狂怒了，脸上却神情不变“是下官思虑不周，那耿相您的意思是……”

耿南仲也不好再向谭稹继续火，转而说道“张所明摆着要造反了，朝廷如今自顾不暇，这笔账只能等到来日再算了！张所之事你务必保密，不能让其他人知道，拖得一天算一天吧！等金军撤了，我们再从长计议！”

……

太原。

王禀一身盔甲，正带人巡视城防，太原知府张孝纯则带着文官幕僚殚精竭虑的调动剩下为数不多的粮食。

距离金军围城已经过去三月有余。

张孝纯已经记不清金兵对太原府动了多少次攻城了。

最让张孝纯绝望的，不是粮食的紧缺，而是这么久过去了，依旧看不到朝廷的援军，没有任何关于外界的消息传来。

帮助守城的百姓们口粮已经从一日六两，缩减到一日二两了。

然而张孝纯清楚，二两粮食，根本就起不到任何作用。

前几日，城西寡妇刘氏被现在煮孩子的尸体。

衙役赶到时，锅里的水还在冒泡。

张孝纯判了斩立决。

临刑前，刘氏很平静“我儿三天前就饿死了。与其让金人糟蹋，不如。。。。。。让他帮大家多守几天城。”

刽子手的刀举了三次才落下。

那天起，王禀把中军帐搬到城楼。他不再下达“不许食人”的命令——当人性被饥饿逼到悬崖，任何道德都显得苍白。

他只是下令所有战死者，必须集中焚化。

焚尸的浓烟日夜不息，与金军攻城的黑烟混在一起，把太原的天空染成绝望的灰色。

张孝纯还记得金军起第九次总攻。

那次他们运来了从真定俘获的工匠建造的“对楼”——高达五丈的移动箭塔。箭塔推近城墙时，守军能看清对面弓箭手年轻的脸。

就在对楼即将贴上城墙的瞬间，轰然倒塌。

几个浑身火把的百姓从对楼底部爬出，消失在浓烟中。后来才知道，是城南的铁匠带着徒弟，挖地道钻到对楼下，用最后半桶火油点燃了支柱。

铁匠的尸体被抢回时，手里还攥着烧焦的锤子。

他的徒弟，一个十五岁的少年，跪在尸体前，眼神里有的不仅是满腔的恨意，还有无尽的绝望……

王禀和他私下商量过，如果粮食不够，那就先杀战马！

可战马吃完了呢，这满城百姓还有什么可以吃？

除了人！

想到此处，张孝纯不禁打了个冷战，但他心里清楚，恐怕这是太原军民最后的选择了！

“报~大人，金兵又攻城了，王将军请您尽快组织人将煮好的金汁送上城头！”

张孝纯强行提起心中一口气，对那名军士说道“好，本官这就去！”

等张孝纯来到城头，王禀咧着干涸的嘴唇对他扯出一个牵强的微笑“来了！”

张孝纯苦笑道“嗯，这金汁你也省着点用，人都吃不饱肚子，拉不出来了！”

王禀听着这并不好笑的笑话，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哭……

城墙下，早已交手不知多少次的金兵推着各种各样攻城的器械缓慢逼近而来，远处，隐约可见完颜宗翰的大旗在风中肆意飘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