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此处,张所背上冷汗直冒。
“一语惊醒梦中人,多谢种老!”
种师道又咳了两声“张大人,不管用什么方式,老夫希望你能守住太原!”
“种老放心,张某会竭尽所能,那您……”
种师道冷冷一笑“耿南仲他们若不怕哗变,尽管向老夫动手便是!……”
张所不再多言,拱手深深对着种师道一拜,转身离去!
等张所走后,种师道枯瘦的手从怀里掏出一封信,珍重的看了起来。
“恩帅老种经略相公钧鉴智深于济州遥拜西北,伏惟恩帅虎威犹烈,戎边安泰。自渭州一别,匆匆数年。昔日在麾下任提辖时,恩帅训诫直心是道场,护众即修行,洒家懵懂,只晓大碗吃酒、大块啖肉,遇不平事便拳头痒。直至三拳打死郑屠,亡命江湖,方知恩帅当年教我分寸二字的千斤之重。”
“后遇至亲兄弟林冲,他本是……”
“好叫恩帅得知,我等兄弟落草皆有苦楚,然在林冲兄弟带领下,并未做一件恶事……”
“如今智深境遇安稳,心念通达,然每每思及恩帅便心中难舍,特送来好酒若干,表表心意,唯愿恩帅保重贵体。不论何时,恩帅莫忘了渭州旧部里,还有个落草为寇的鲁智深!”
这封信信纸黄,褶皱明显,落款的时间居然是一年之前!
鲁达,曾经自己手下的提辖官,那个外粗内秀、一副侠义心肠的汉子,如今已经是梁山的二当家了!
当初种师道收到这封信的时候,几次提笔欲要回信,最终还是碍于鲁智深的身份未曾回信。
如今听得梁山居然敢悍然对金兵动攻击,种师道心中滋味难言,说不清是欣慰还是悲哀,不过好在那完颜宗望在黄河边上吃了个大亏,不管怎么讲,他都觉得此事是好事,至少他郁闷的心情因此得到了少许缓解。
可惜朝廷懦弱,错失天赐良机,这次任由完颜宗望离去,恐怕大宋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火盆里劈啪作响的柴火声打断了种师道的思绪,他摇了摇头,自嘲一笑,将信又揣回袖中,自言自语道“张所啊张所,希望你跑的快一些吧!”
张所被种师道点醒后,回到驻地后并未耽搁,召来张虎,询问道“你说如果我们此时离开汴京返回河间府,有多少兄弟愿意跟着我们投靠梁山?”
张虎自信的说道“大人,旁人末将不知,我标下兄弟肯定举双手赞成。”
张所负手而立,沉思片刻后果断说道“立刻下令,全军返回河间府!对了,将此处变故也告诉林城主一声!”
“末将领命!”
张虎拱手领命而去……
张所擅自率军离开驻地的消息传回汴京,赵桓大急,立刻宣来耿南仲和白时中等人前来商议对策。
“耿卿,那张所就这么擅自离守,显然是对朝廷的决策不满,如今该当如何?”
“圣上,无非是不满意朝廷割让河间,怕自己没了去处,这才如此行事。不如我们想个法子,将他骗进汴京,只要解除了他的兵权,再慢慢处置!”
赵桓闻言连连点头“说的不错,那如何才能将那张所骗回汴京?”
白时中突然插口提醒“耿相,这张所离去,一方面是因为河间被割让一事,另一方面也未必没有为李纲打抱不平的心思在里面……”
白时中这么一提醒,赵桓也是觉得朝廷对李纲的处置确实有些不妥,可那金军要求如此,他又能怎么样呢?
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好不容易换来金军退兵的大好局面,总不能因为一个李纲彻底放弃!
说来说去,还是那些可恶的梁山贼寇!
若不是他们横生枝节,此时金军早就撤到河北去了,还用自己整日担惊受怕的?
耿南仲回头看向白时中,问道“白大人的意思是?”
白时中继续说道“下官的意见,这张所如此行事,便是因为李纲,……”
耿南仲秒懂白时中的心思,这是要趁机将李纲彻底置于死地,让主战派再无核心,于是他顺着白时中的话继续说道“白大人此言一语中的,圣上,譬如张所这些人,都是因为李纲一意主战才心怀怨怼,李纲不除,恐怕还会有第二、第三个张所……”
赵桓一听此言,顿时六神无主“那耿卿的意思是……”
“必须以雷霆手段,将李纲罢黜,一来,向金军彻底展示我们和谈的诚意,二来,不免李纲,后患无穷……”
“至于张所,臣建议不如给他一个枢密院副使的职务,宣他进京任职,只要解除了他的兵权,后面再慢慢处置不迟!”
“好,只要能让金兵不要再来,一切便依耿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