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所率领集结的边军才行进到白沟河,便遇到了从燕京逃出来的边军,得到郭药师开城投降的消息,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郭药师居然临阵倒戈,这让张所以燕京为据点防守的所有的布置和战术轰然瓦解。
喉头一甜,张所被气的一口鲜血喷出,随行的张虎大惊失色“大人……”
张所扶着张虎,有些虚弱的说道“传令,立刻返回河间府据守!张虎,你亲自率人殿后,防止金国骑兵追击!”
“张虎,你立刻带人将消息传回汴京,告诉枢密院,我打算固守河间,野战我们根本不是对手,请他们尽快派禁军前往保州、中山驻防,那里的守军力量薄弱,迟了便来不及了!”
“末将领命!”张虎快点了几名骑兵,匆匆而去!
当消息传回汴京的时候。
赵佶也没想到郭药师居然反戈一击,居然就这么将燕京拱手让给了金国。
自从耿南仲逃回来之后,这些日子朝会就没断过,群臣争吵不休,可始终没吵出个结果来!
以李纲为的主战派坚决要立刻和金国开战,以李邦彦为的主和派则表示必须要和金国和谈!
直到今日张所带回来的消息彻底打破了这种争吵的局面,赵佶再也没有了分度,在大殿之上愤怒咆哮“该死的郭药师,朕待他不薄,赐他姓赵!赐他爵位!赐他官职!换来的是什么,是背叛!!!”
李纲抓住机会立刻进言“启奏圣上,如今的局势已然明朗,那金国压根就是狼子野心,和谈已是虚妄,要不将他们打疼了,他们只会得寸进尺,还请圣上早下决断,迟则生变!”
李邦彦却依旧持反对意见“圣上,此事都是梁山贼寇擅杀金兵引起,臣以为他们不过是为了泄愤而来,只要我们拿出足够的诚意,再派人去和谈,一定能让金国退兵!如今我朝连年大战,兵力空虚,贸然开战实非良策,请圣上三思啊!”
赵佶犹豫不决,李纲却声色俱厉怒斥道“和谈和谈,这都谈了多少次了,如今金国豺狼之心昭然若揭,李相莫非是瞎了吗?若再耽搁下去,难道非要等到金军兵临城下才肯甘心!还有,你们别忘了,北边还有我们无数的子民,难道就任由金兵烧杀抢掠,而朝廷就只做壁上观吗!”
耿南仲却在此时跳出来帮李邦彦说道“李纲,难道这满朝文武独你一人心怀百姓,难道圣上就没有爱民之心,你以为我们是不想战吗?你可知如今禁军半数以上都是新兵,操练时日不久,若是将那些久战之师都派出去和金兵作战,胜了还好说,若是败了,你有没有想过后果,不是我耿南仲危言耸听,只怕到时候我大宋有亡国之忧,李相所言不过是为了稳妥,你又何必咄咄逼人!”
耿南仲此言击中了赵佶软肋,冷静下来的他一想到耿南仲所言,若是将禁军派出去,真要是败了,那后果……
想到这,赵佶终于是下定决心,开口说道“好了,耿卿所言极是,立刻命张所拼死抵抗金军南下,各地立刻组织固守,一定要拖延金兵南下的脚步,只要时间久了,金兵粮草不济自会退去!”
李纲还要再说,赵佶却说道“如今朕最担心的还是梁山那帮反贼趁混作乱,立刻命人加强兴仁府防御,万万不可让梁山贼寇西进!”
看着赵佶听信耿南仲之言,李纲悲愤不已却徒呼奈何,只能将满腔悲愤压在心中!
……
就在赵佶打定主意要包围汴京,不管其他各地死活的时候,燕京城里的完颜宗望却感觉到事情非常不对劲!
他一连派出去五波人手去沧州寻找韩常,却压根没有找到韩常,打探消息的人回来说不仅韩常没有找到,甚至小南河寨又重新被一伙南人占据了,他们没有办法继续深入沧州,只能先行回来禀报。
完颜宗望心中咯噔一下,难道韩常没有听从陛下的命令直奔沧州,而是去了别的地方?
不可能!出征前自己对韩常说过,让他先不要和梁山接触,等会师以后再攻打梁山,唯一的解释就是韩常已经深入大宋腹地,难道他是想给自己一个惊喜?
但完颜宗望不可能一直等韩常的消息。
十万大军枕戈待旦在这燕京城里,每日靡费甚巨,如今之计只能先按照郭药师的建议,向西南挺进,先将保州和真定府打下来再说!
至于河间府,只能等韩常和自己联系了!
不得不说完颜宗望做出了一个正确的决定,要是等着和韩常一起夹击河间府,恐怕是等不到了。
郭药师果然是攻宋利器!
按照郭药师计划的路线,完颜宗望所率东路军一路南下所向披靡,迅占领了保州。
几乎可以说是没有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那保州的厢军一触即溃,甚至有些望风而逃的意味。
甚至那保州知府早在两日之前便跑的不见踪影,可怜保州百姓只能自保。
有些乡勇自组织起来想要和金兵对抗,可惜犹如蚍蜉撼树,尽数被金兵屠戮殆尽!
占领保州的完颜宗望没有控制属下对城池的劫掠。
一连几日,保州城内悲嚎声几日不绝,城内壮年男子被金兵俘虏当做壮丁,而妇孺的下场惨不堪言……
真定府。
真定府路安抚使李邈在得知保州被破后,立即和真定府路都钤辖刘翊开始加固城防,日夜巡守,同时向朝廷出急报请求支援。
做为河北西路府,军事重镇,真定府其城池周长24里,四周更有数丈宽的护城河,守军也有三万有余,其中边军两万、厢军一万,李邈和刘翊相信,只要军民一心,若再有朝廷派人来援,一定能将金兵拖死在这真定府的城墙之下。
而李邈却没想到,就在此时,朝廷却做出了一个让他失望甚至绝望的决定。
原来完颜宗翰也于半月前开始突袭太原府,但是完颜宗翰在太原府的进攻却被太原府知府和河东路马步军副总管王禀硬生生的抵挡在太原。
朝廷在收到太原被攻击的消息时,还不知道保州被破。
赵佶此时已然方寸大乱,是战是和摇摆不定,时而在李邦彦和耿南仲的蛊惑下,一心只想求和,时而又在李纲的劝谏下准备调兵支援。
奈何赵佶最终还是听从了李邦彦和耿南仲的意见,决定向金兵求和。
赵佶下诏,严令各地不得和金兵起冲突,而且让耿南仲将驻守在真定的两万守军紧急调往太原协助防御。
至于禁军,赵佶压根就没想动,如今这种局势,汴京城里的禁军就是他的命根子,谁动他就和谁急。
李邈苦等不仅没有等来朝廷的支援,甚至还被朝廷调走了两万边军,干裂的嘴唇被咬的鲜血淋漓,他想不通,为什么朝廷会做出如此昏聩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