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南仲率先开口“臣已经命北境加强防御,防止金兵报复,和谈一事……还是得听尚书省的意见!”
李邦彦接着说道“圣上还请保重龙体,臣以为,既然此事是梁山贼子所为,不如再派使者去金国,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然后继续和金国谈谈,如今梁山贼子胆大包天,居然敢想金军动手,其实这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赵佶神色一动“哦?李卿,你接着说!”
“是!圣上想想,那梁山如今兵强马壮,既然他们敢主动挑衅金国,那么我们何不借刀杀人,借助金国的力量去剿灭梁山,到时候既能消耗金国国力,又能借机铲除内患,我们只需坐收渔翁之利,岂不是妙?”
李邦彦此言好像晨曦的第一道光,赵佶觉得自己心里亮堂了许多,闻言大为心动,气色都红润了几分“对啊!朕怎么就没想到呢!李卿不愧是朕的肱骨,此言大善!”
李邦彦更加得意了趁机说道“陛下,前几日接到奏报,那梁山贼子居然反攻滨州,如今滨州之地也陷于贼手,梁山和金国之间,只剩一个沧州,我们只要让沧州给金兵放行,让其借道沧州,一路直取梁山即可!”
赵佶闻言有些犹豫,这不是引狼入室吗,若是那金兵来了不走,岂不是比梁山更加棘手?
李邦彦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继续蛊惑道“圣上,如今耿大人手中银两充足,只要我们抓紧时间充实兵力,再许以金国重力,让其承诺覆灭梁山之后即刻退兵,到时候哪怕金国出尔反尔,只要我们手中有充足的兵力,也不怕与金国开战!”
“我们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啊!”
“按照臣的估计,那金国剿灭梁山,至少也需一年之期,有一年时间,难道还不够耿大人招募百万兵员?”
“陛下还记得安史之乱吗,诸如盛唐也曾借助回纥骑兵助唐收复长安、洛阳,那我们借助金兵剿灭梁山又为何不可呢,大不了纵容那金兵在京东一路劫掠一番也就是了,也比我大宋国土被贼寇占据要好的多!”
赵佶心中权衡再三。
他实在是被林冲气的不轻,李邦彦的建议有理有据,而且具有很强的可操作性。
“此事非同小可,你二人先退下吧,让朕再想想!”
等李邦彦和耿南仲离开,赵佶有些困倦的闭着眼“你怎么看?”
一直没说话的梁师成赶紧说道“这都是外廷的事,臣不敢妄议!”
“有话就说,朕恕你无罪!”
梁师成想了想,这才说道“臣觉得李相公说的也有几分道理,主要是咱没必要替梁山贼子背锅,他们挑起的事端,就让他们自个解决去,就是此事还是不能从明面上走,至少圣上不能下这个旨意,这事……有损圣誉!”
赵佶睁开眼“还是你了解朕的心思!那你觉得这事,谁去办比较好?”
梁师成弯下身子小声说道“这事得有个够分量的人秘密去办,而且……恕臣直言,事成之后,此人必须得用来平息百官和百姓的愤怒!他必须是勾结外虏的罪人!”
“你觉得谁最合适?”
梁师成眼珠子一转“河北路宣抚使……张所!”
“为何?”
“这事不管谁去办,都绕不开张所,就算和金国和谈成功,他不松口子,金兵也进不来,而且事后还需要他关门打狗。那金兵进了咱的腹地,也不能不防备,等金国派来的军队和梁山两败俱伤,让张所将他们都灭了,到时候再将张所交给金国,如此一来,事情……才能圆满!”
赵佶缓缓说道“你是我最倚重的心腹,也是最懂我心思的,这事别人去办我不放心,你亲自去一趟河间府,带着张所去金国和谈,他在明,你在暗,明白吗?”
梁师成没想到引火烧身,略作迟疑。
赵佶缓缓转头看向梁师成“怎么?你不愿意?”
梁师成赶紧躬身“臣岂敢,臣为了陛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只是臣向来只负责内廷,也不是枢密院的人,怕压不住那张所,故而迟疑!”
赵佶想了想说道“让签书枢密院事谭稹和你同去,他是负责河北防务的,也是张所的上司,有他陪着你,应该可以!”
“记住,多带些人去,若是张所不同意,就将张所秘密处决了,这事不能走漏风声!”
“臣领旨!”
数日后,河间府。
张所这一段时间都在等朝廷的旨意。
不过他总觉得这件事情来的太蹊跷了,那梁山怎么好像什么都知道,而且他们出现的时间、地点都太巧合了!
朝廷和金国和谈的事情知道的人不多,一定是有人泄密。
会是谁呢?
蔡攸自己不可能,当然也不排除朝廷高层有梁山的内奸。
在大帐中转来转去的张所突然看到那日和赵明远吃饭的桌子,脑海中灵光一闪,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在脑海中跳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