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事会炸了锅。
“百分之二?那是几个亿的资金!”
“隆总,我们要对投资人负责。”
“慈善可以有,但不能影响主业。”
复生等所有人都说完了,才开口。
“各位,我做金融十五年,比谁都懂资本回报率。可我想问一个问题——我们赚了那么多钱,到底是为了什么?”
会议室安静了。
“为了更好的生活。”有人说。
“为了梦想。”有人说。
“为了改变世界。”有人说,声音小得像蚊子。
复生点点头“可我想问,我们自己的生活,变好了吗?”
没人回答。
“我不想在七十岁的时候,回这一辈子,现自己只会做一件事——把a的钱转到B的账户,然后收一笔手续费。”
他把“心池计划”的方案投到大屏幕上“这不是慈善,这是一笔投资。投资那些真正在创造价值的人——研究抗癌药的科学家,编竹扇的匠人,教孩子们画画的乡村教师。他们的回报周期可能是十年、二十年,可一旦成功,惠及的是几代人。”
会议沉默了整整三分钟。
然后,最年长的独立董事举起手“我赞成。”
一票,两票,三票……
方案通过了。
九初心如镜
三个月后,梅渚镇。
鉴湖边上,沈师傅正在打太极。一个穿着棉麻衣服的中年男人站在旁边,跟着他的动作缓缓比划。
是隆复生。
他已经瘦了十五斤,可脸色红润了,眼睛里有了光。
每周五下午他都会从上海开车回来,在这里住两天。母亲包好荠菜馄饨等着,阿良编好新扇子给他看,沈师傅教他打太极、读《菜根谭》。
他在鉴湖边置了一处小房子,白墙黛瓦,院子里种了一棵桂花树。
妻子若琳周末也会带着女儿过来。女儿在院子里追蝴蝶,若琳在厨房跟婆婆学做绍兴菜。复生坐在桂花树下看那本已经被翻得起毛边的《菜根谭》,阳光从树叶的间隙漏下来,落在书页上。
“静中念虑澄澈,见心之真体。”
他终于明白了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真体”不是一个可以看见的东西,而是一种可以感受的状态。就像湖水平静时能映照万物,人心澄澈时能映照真相——关于自己是谁、想要什么、什么才重要的真相。
这些年他一直在外求。求名利、求认可、求成功。可那些东西像沙子,攥得越紧,漏得越快。
他真正需要的,从来都不在外面。
在心里。
这天傍晚,夕阳把鉴湖染成了金色。沈师傅收了势,走过来坐下。复生递过去一杯茶。
“沈师傅,您教我的那些,我想分享给更多的人。”
“哦?”老人接过茶,吹了吹,“怎么做?”
“我准备起一个‘观心计划’,在城市里建一些‘静室’——免费的,任何人在里面可以放下手机,静坐、读书、反思。没有kpI,没有商业目的,就是想给那些被快节奏拖着走的人一个停下来、看看自己的地方。”
沈师傅看着远处的湖面,沉默了许久。
“你做这些,图什么?”老人问。
复生想了想“不图什么。如果非要说什么,就是——我走过一条很长的弯路,差点把自己走丢了。如果我的经历能帮别人少走一段弯路,哪怕只是让一个人早点回家吃晚饭,就值了。”
老人笑了,端起茶杯“喝茶。”
复生端起杯子,轻轻碰了一下。
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个人身上,身后是沉静如镜的鉴湖,面前是绵延起伏的远山。
什么都不缺。
什么都不多。
刚刚好。
十湖面涟漪
一年后。
“观心计划”的第一间静室,选在了陆家嘴。一个闹中取静的地方,窗外是金融区的摩天大楼,窗内只有蒲团、书架和一壶清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