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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偏激之人 难建功业(第3页)

爸爸教了一辈子书,见过很多聪明的孩子,也见过很多有才华的年轻人。但最后能走得远、走得稳的,往往不是最聪明的那个,而是最懂得‘藏锋’的那个。

藏锋,不是让你收起锋芒,而是让你学会在适当的时候,把刀刃朝向问题,而不是朝向人。

爸爸知道你心里有恨——恨爸爸走得太早,恨这个世界不够公平。但复生,爸爸想告诉你恨是一把火,烧不了别人,只能烧自己。

你要学会放下。放下不是认输,是给自己一条生路。

爸爸永远爱你。

父隆德明

2o19年秋”

隆复生读完信,泪水无声地滑落。他把信贴在胸口,闭上眼睛,感受着纸张上残留的、属于父亲的最后的气息。

他想起了白天在会议室里的自己——拍桌子、提高嗓门、咄咄逼人。那一刻,他像一把出鞘的刀,锋利无比,但每一刀都砍向了身边的人。郑总、助理、周远山——甚至包括他自己。

“燥性者火炽,遇物则焚。”

他终于开始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了。一个内心充满焦躁和怒火的人,走到哪里,哪里就会燃起大火。这把火,烧掉的不是敌人,而是自己的机会、自己的福报、自己的人生。

他把信小心翼翼地放回信封,放进抽屉里。然后他拿出手机,翻到母亲来的那条消息,从头到尾认认真真地看了一遍。这一次,他没有把目光停留在“燥性者火炽”上,而是看到了后面的那句——

“寡恩者冰清,逢物必杀。”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不只是“燥”,还有“寡”。他太专注于事情本身,太执着于对错和输赢,却忘记了——做事的本质,是做人的延伸。一个不懂得感恩、不懂得体谅、不懂得温情的人,就像一块冰,走到哪里,哪里就是一片寒霜。

他想起郑总说的“缺乏共情”,想起周远山说的“像一把手术刀”。他终于明白,他们说的不是方案的问题,而是他的问题——他的偏激,已经让他在追求完美的过程中,失去了最珍贵的东西对人的温度。

这一夜,隆复生没有加班。他坐在父亲的书房里,把父亲书架上的书一本一本地拿下来,擦拭灰尘,重新排列。在擦拭《菜根谭》的时候,他翻到了那一章

“燥性者火炽,遇物则焚;寡恩者冰清,逢物必杀;凝滞固执者,如死水腐木,生机已绝。俱难建功业而延福祉。”

他把这段话读了三遍。然后他合上书,对自己说明天,去那个茶舍看看。

不是为了周远山的条件,而是为了——不辜负父亲的这封信。

三死水之困

第二天下午两点,隆复生按着名片上的地址,找到了“南山·慢时光茶舍”。

茶舍藏在华侨城创意园深处一条幽静的巷子里。门面不大,一块原木色的招牌,上面用瘦金体刻着“慢时光”三个字,招牌下面挂着一串铜风铃,风一吹,出清脆悦耳的声响。推门进去,一股淡淡的檀香扑面而来,混合着普洱茶的陈香,让人不自觉地放慢了呼吸。

茶舍不大,只有五六张桌子,每张桌子都用竹帘隔开,形成半私密的空间。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中年女人,正在安静地泡茶。她穿一件素色的棉麻长袍,头随意地盘在脑后,面容清瘦但目光清澈,整个人像一幅水墨画——淡雅、宁静、自成一派。

“你好,请问是苏静远老师吗?”隆复生走过去,礼貌地问。

女人抬起头,微微一笑“我是苏静远。你就是周远山说的那个‘需要坐一坐’的年轻人?”

隆复生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

“坐吧。”苏静远指了指对面的蒲团,“想喝什么茶?”

“随便,都可以。”

“那就普洱吧。普洱性温,适合你现在喝。”

隆复生一愣“什么叫‘适合我现在喝’?”

苏静远没有回答,只是开始温杯、投茶、注水、洗茶……每一个动作都慢得出奇,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隆复生坐在对面,看着她的动作,心里那根紧绷的弦不由自主地松了一下——但也只是一下。

“苏老师,周总让我来坐两个小时,说是有助于我‘冷静’。”隆复生开门见山,“但我时间很紧,我在赶一个很重要的方案。我能不能——”

“能不能快点走?”苏静远接过他的话,语气里没有责备,反而带着一丝笑意,“你看,你连坐下来的耐心都没有,难怪你的方案过不了。”

隆复生的脸色变了“你都不了解我的方案,凭什么这么说?”

苏静远把泡好的茶汤倒入公道杯,然后分到隆复生面前的品茗杯里。茶汤红浓明亮,像一块流动的琥珀。

“我不需要了解你的方案。”她平静地说,“我只需要了解你。来,喝一杯。”

隆复生端起杯子,一饮而尽。滚烫的茶汤烫得他龇牙咧嘴。

苏静远看着他的样子,轻轻摇了摇头“你看,你又急了。喝茶要品,不是灌。你这一口下去,喝到的只有烫,没有香。”

隆复生放下杯子,深吸一口气“苏老师,我不是来学茶道的。我是来做方案的。”

“我知道。”苏静远不紧不慢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小口啜饮,“但你有没有想过——做方案和泡茶,其实是同一件事?”

隆复生皱起眉头。

苏静远放下杯子,认真地看着他“泡茶需要什么?需要好的茶叶、合适的水温、恰到好处的时间。但最重要的是——泡茶的人,要有一颗安静的心。心不静,再好的茶叶也泡不出味道来。做方案也是一样——你的专业能力没有问题,你的方案也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你的心。你的心太急了,急到连茶都不会喝了。”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隆复生心里最柔软的地方。他想反驳,但张了张嘴,现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苏老师,我不是不懂这个道理。”他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但我真的很着急。这个项目对我很重要,我不想失败。”

“什么叫失败?”苏静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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