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盯着小莲,试图从她的表情中看出些什么。
小莲却毫不躲闪,直视着她的眼睛,继续说道:“我年纪最大,也是长辈。熙表妹和小蛮都能做的,我更应该做。”
景春熙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景春熙心里有些不安,担心是小蛮嘴巴不严实,把他们做的事告诉了小莲姑姑。
毕竟,他们的计划事关重大,稍有不慎就可能引来祸端。
小莲姑姑却摇了摇头,语气平静:“我猜的。
如果不是为了帮景家报仇,不是为了大义,表妹不用那么辛苦,小蛮也不用那么辛苦。
就是小蛮晚上偷摸着练功,也有我们看到的时候。”
景春熙听了,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又皱起了眉头:“庄子里的孩子都知道?”
小莲点点头:“他们都知道你们很刻苦,至于其他的别人知不知道我不懂,但我和从新都是有猜测的。”
景春熙试探着问:“所以你们想帮忙?”
小莲毫不犹豫地回答:“自然!景家的事大家都应该出力,不应该只是姑母和熙表妹那么辛苦,你们帮我们已经够多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别看我们力气不大,习武也是很认真的,出去也不是只有任人欺负的份。”
景春熙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让你去做什么都行?”
说到这里,小莲背上的孩子早就被她放了下来。她忽然往地上一跪,拱手说道:“只要是姑母和熙表妹的安排,小莲都万死不辞,做什么都不要紧,一定会做好,也不会后悔。”
景春熙看着跪在地上的小莲姑姑,心里五味杂陈。她没想到,小莲姑姑竟然有这样的决心和觉悟。
她连忙伸手扶起小莲姑姑,低声说道:“快起来,别让人看见了。”
也幸亏这个时候天色已经微微暗了下来,周围除了小莲姑姑和那个孩子,就只有景春熙一个人。
正是因为有了那番对话,再加上浦哥儿对小莲姑姑的评价,景春熙心里开始有了盘算。她意识到,庄子里像小莲这样愿意为家族出力的人并不少,只是她一直没有给他们机会。或许,是时候重新考虑一下自己的计划了。
景春熙看着小莲,语气郑重:“小莲姑姑,你的心意我明白了。不过这件事非同小可,我得再想想。你先回去吧,别让人起疑心。”
小莲点点头,背起孩子,转身离开了大榕树。
她的背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坚定,仿佛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挑战的准备。
景春熙暗暗下定决心:无论如何,愿意并肩作战的人,她绝不会辜负他们的信任。
文绉绉的景从新。
景从新是跟浦哥儿一起回来的,一进门,三人就径直进了浦哥儿的书房。书房里的书籍和笔墨纸砚,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墨香。
景春熙没有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地对景从新说道:“年后如果让你到文华书院读书,你可愿意?”
这话一出,浦哥儿差点跳了起来,眼睛瞪得圆圆的,显然被姐姐的决定惊到了。
他张了张嘴,差点抢话,心里忍不住嘀咕:要去文华书院,不应该是他去吗?怎么突然就轮到景从新了?
难道是他不够用功?还是姐姐不爱他了?
然而,景从新却出乎意料地摇了摇头,语气坚定:“要读书,我也只在青山庄。”
景春熙微微挑眉,语气平静地劝道:“你的成绩去文华书院可以学到更多的东西,也会走得更远。那里的山长可是有名的大儒,对你将来的科举大有裨益。”
景从新依然一脸坚定,没有丝毫动摇:“我知道姑母的期盼,但不用花费那么多的束脩,我也一样可以学好。也请姑母和熙表姐放心,从新不会再提去铺子的事。”
听到这话,景春熙不由得有些惊讶。她原本以为景从新是冲着挣钱去的,没想到他的态度竟然有了这么大的转变。她忍不住问道:“你不是说要做账房吗?怎么突然改主意了?”
景从新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语气沉稳:“今天姑母特意给我们上了一堂课,从新听明白也想明白了。一切可以从长计议,不应该一时兴起就去做,否则欲速则不达,还有可能帮倒忙。”
他的话说得文绉绉的,颇有几分三舅舅和二表哥的风范。景春熙听了,满意地点了点头。
随后又试探性地问道:“如果让你去文华书院,是为了将来筹谋呢?”
浦哥儿听到这里,总算松了口气。他这才明白,姐姐的决定并不是一时兴起,而是另有深意。
毕竟,如果他们以现在的身份进入文华书院,不仅束脩昂贵,还可能引起不必要的注意,甚至招来仇家的怀疑。
但如果是为了报仇,那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景从新显然也明白了景春熙的用意,他坚定地点了点头:“如若这样,从新去!有什么任务熙表姐尽管吩咐。”
景春熙见他答应得如此干脆,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她继续说道:“那你就做好准备,过完年开学就去。不过,你得带个书童,哪个合适你尽管选了再跟我说。到时候,我会让景大哥给你们弄个新的身份。”
景从新想了想,毫不犹豫地说道:“能不能用六头?”
这话一出,不仅景春熙感到意外,连浦哥儿也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浦哥儿忍不住插嘴道:“我记得刚进庄子的时候,你和五头六头可没少打架。怎么现在反倒选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