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环臂绕双膝,独自龟缩在晚自习前无人光顾的校园小道深处。
任由眼泪无声糊了一脸,连成细密的水迹淌过眼尾。
而手机屏幕映亮叶青莞充斥水润的双眼,辛雪卉的号码赫然停滞在拨号界面。
辛雪卉再婚後,联系叶青莞的频率就呈断崖式往下砸。
偶有也是在夜深人静的晚上,叶青莞下了晚自习以後。
犹如白日里举动均被束缚,每日仅片刻时光为她而留。
叶青莞能感受出,辛雪卉在新家的日子同样游走于战战兢兢的边缘,对她有心无力又爱莫能助。
叶青莞攥紧手机,愈演愈烈的拨号冲动下是迫不及待想要跟辛雪卉倾诉,她在学校受委屈了,她能否抽空来看看她。
若是可以的话,能不能也跟同学们讲一下,她的妈妈是正儿八经的好人,没做错任何混乱的事情,并非传闻中那样。
至于她自己,同样没有传言所述的传染病。
不行的话她有体检报告作证明的。
通话响起,嗡嗡的振动如冰天雪地中滑雪者脚下的雪板。
声响每踏出一步,蜿蜒前行的利刃均在她如皑皑白雪般简单敞平的内心刻下连串不绝的伤痕。
嗡声一停。
彼端转为了标准规范的女声播报提示音“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压垮骆驼的最後一根稻草无外如此。
叶青莞垂下眼睫,面无表情地将手机收回了口袋里,随後木然地回了教室。
人声起伏的喧嚣如同背後把她作为谈资的话外音。
随着叶青莞踏入教室,周遭霎时安静了几许。
放学後。
叶青莞再拿出手机,一条未读消息蓦然入眼。
[辛雪卉:抱歉小莞,你来电时妈妈没方便接电话,是有什麽事吗?]
有些事过了当初等不及分享的时间点,就如同被捅开到鲜血淋漓的窟窿一样再也填不上去。
飘摇的心绪因丧失被回应的优先级再次沉入谷底。
叶青莞手指点向输入法,讷然敲击字符。
于是对面接到的只剩一条简短的:[没事。]
-
接下去几天,叶青莞以极度缓慢的态势逐步陷入了一蹶不振的郁郁里。
她窘迫地树起壳子,连同几乎屏蔽了来自正常好友的关心。
原先愈是亲密到形影不离的疏远愈明显。
程度最甚的当属程芊雨。
食堂拥挤的人群里,程芊雨的形单影只尤为突兀碍眼。
郑锐单手操着餐盘一屁股印在了程芊雨隔壁,力道大的桌面都撞的晃了三晃。
囫囵吞地往嘴里塞着东西,郑锐不用打量都知道少了个人影,“课代表没来啊。”
程芊雨想到最近隐有的流言,还是某些好事的女生“不小心”地专门透漏给她的。
不过男生相对没那麽八卦。
齐思衍又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心高气傲,漆眸向来盛满对擦边话题的不屑,郑锐又整天跟在他屁股後边儿。
没谁会凑他们面前找不痛快,因而这两人没听说也正常。
一言不发地默了半晌,程芊雨悄无声息地咽下了在大庭广衆前述这难以啓齿又未知真僞的传言。
程芊雨摇摇头,心情复杂地说了句:“她说她不舒服,不来吃饭了。”
面前不远处。
一手揣着兜,另只漫不经心正抄着盘前来的齐思衍不疾不徐的脚步不自觉地顿了下。
身高优势显着的男生直着身子居高临下,郑锐目光自下而上描摹,途经极为拓跋的一副身躯,才如愿汇聚在齐思衍的双眸。
齐思衍疏懒地垂着眼,墨瞳中思绪不明,在郑锐刚要迎人坐时,齐思衍长腿一迈突然转了个反方向。
另一边郑锐懵了:“哎哎衍哥,你哪去?”
“没胃口”,齐思衍没什麽表情地吐出两个字,“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