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老旧的厂区家属院,哪来这么大规模的协同犯罪?
退一万步讲,就算真有境外间谍或者流窜作案的恶性团伙潜伏进来,吃饱了撑的对一个成天闷在家里、甚至连生人都不敢正眼看的十岁小屁孩下黑手?
根本说不通。
张铭闭了闭眼,把那些天马行空的推测甩出脑海。
信息不够的时候,瞎琢磨纯属浪费时间。
既然想不通逻辑,那就把人揪出来当面盘问。
至于先拿谁开刀?
张铭仔细端详了一下眼前的箭头。
视野右侧那一大丛箭头几乎密密麻麻地叠在一起;唯独最左侧有一个箭头特立独行,孤零零地指向了西南方向。
落单的那个。
在自己有伤,还缺乏群攻手段的情况下,挑落单的目标逐个击破,显然是性价比高的选择。
就你了。
张铭迈开步子顺着箭头的指引快步追了上去。
不过他没法一路狂奔。
【寻踪】这个技能好用归好用,可一旦开启,体力噌噌往下掉。
张铭左肩的枪伤才缝合没多久,体内的气血本就亏空,真要是一口气开到底,怕是嫌疑人还没摸着,自己就先累倒了。
他只能卡着节奏,开三秒辨明方向,关掉“省电”,闷头往前快步走上一段,再短暂开一下矫正方位。
好在那个落单的目标似乎没怎么移动,箭头的方向基本没变化。
穿过数条胡同,张铭停在了一个有些背阴的巷子前。
焊着防盗铁栅栏的门面,四个大字——【裕丰典当】。
张铭眼皮狠狠跳动。
昨晚他才刚把格雷医生的呢子大衣当在这儿,这才过去了几个小时,怎么又回这里了?
莫非那油头滑脑的老板表面上是个开当铺的,背地里兼职贼头?
还是说,嫌疑人前脚刚下了黑手,后脚就跑到这典当行来销赃?
张铭警惕地放轻脚步,贴着湿漉漉的砖墙向台阶靠近。
然而还没迈上门槛,他的视线便被石阶旁的一小摊水洼给生生扯住了。
坑洼不平的泥水里,散落着几张巴掌大的长方形硬纸片。
张铭弯下腰捡起其中一张,指腹抹开上面的湿泥,赫然是迪迦奥特曼的强力形态。
卡片的边角有些微微磨损,看得出它的主人平时把它当宝贝一样在手心里摩挲了无数次。
显然,是有人觉得这些印着塑料小人的废卡片卖不出钱,随手扔进了水沟里。
一股邪火直冲张铭的天灵盖。
去你大爷的。
张铭三步并作两步跨上台阶,右臂绷紧,猛地撞向典当行的大门!
然而,就在大门被撞开的刹那——
周遭的空气猛地一滞。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往上一提,光线被拉扯成了光怪陆离的色带,耳边那声沉闷的破门声被拉长成了空洞的嗡鸣。
草!
怎么偏偏挑在这个节骨眼上穿了?!
“焯——!!”
……
“大哥哥,你怎么了嘛?”
清脆带着关切的童音传入耳内。
张铭眼前那些旋转的色块骤然崩散,刺眼的阳光穿过玻璃窗,火辣辣地照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