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本地独有的‘青罡石’,质地极硬且极韧,寻常利刃砍上去,连个白印都不会留下。便是精铁打造的利刃,全力劈砍,也至多是崩出些许石屑。
“呲!”
然而下一瞬间,那射出的箭矢,直接钻入石体深处,
箭杆完全楔入,没至箭羽方休。
而在这一箭周围,石面上布满密密麻麻的箭孔,新旧叠加,错落凌乱,唯独深浅彷佛是用尺子量过的,几乎如出一辙。
“恭喜少庄主,箭术又再精进!这一箭射出,化劲之下,绝无活口!”
旁边,一个光头汉子,正自拍手称赞。
那射箭的青年收弓傲立,面色平淡无波,彷佛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而他,正是那光头汉子口中的,苍应猎庄少庄主。
白方朔。
“少庄主!急信!内城急信!玄隼亲传!定是出大事了……”
这时,哨塔上那名庄兵,火急火燎地跑了过来,双手捧着那根细铜管,毕恭毕敬地递到白方朔面前。
白方朔拿起铜管,仔细看了看,方才用指甲拨开封漆,从管中抖落出一小卷信笺。
他将铜管随手扔掉,仔细将那信笺展开。
上面一列列小字,密密麻麻。
他越看眉心便拧得越紧,脸色也越发阴沉。
“少庄主,出什么事了?”
那光头汉子上前半步,同时抬手摆了摆,将旁边那名庄兵挥退。
待那庄兵退得足够远。
白方朔才缓缓开口。他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富昌行的布局,全毁了……还有,阿时他……他死了……”
听到前半句话,那光头汉子只是眉心微皱,嘴角往下撇了撇。
可当他听到后半句时,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双目圆睁,眼眶几乎要崩裂,眼珠登时化为血色,额角、脖颈、手背上,青筋条条凸起,似要炸开。
一股极其恐怖的气场,从他骨子里呼啸而出,周遭积雪彷佛被无形之力推涌,以他为中心,向四周荡开圈圈涟漪。
远处,那方青罡石上的箭孔里,几支箭矢的尾羽,竟都微微颤动起来。
白方朔瞳孔瑟缩,胸口发闷,下意识往后退开数步。
良久。
那光头汉子沉沉开口,几乎一字一顿道。
“阿时……怎么死的?”
“比武被人打成重伤……”
白方朔蹙眉道。
“阿时身份特殊,他与你我的关系,一直瞒着韩天启……所以,韩天启没……没救他。”
“韩天启!”
那光头汉子死死咬着牙,声音彷佛是从牙缝里一点点挤出。
“我要他韩家所有人,都去给阿时垫背!”
“韩家已经完了。”
白方朔定了定神,眉心紧皱道。
“他们私藏本愿经,证据确凿,韩天启已死,其父和祖父都已被打入都尉府死牢……那鬼地方,进去的,没几个能活着出来。”
……
翌日午后。
下了一夜半日的大雪,终于停了。
天还是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日头很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