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城东科技园区对面的面馆。
陈凡要了碗阳春面,挑了个靠窗的位置。老赵坐在对面,呼噜呼噜吃着牛肉面,眼睛一直盯着乙座大门。
“坤元的人,三班倒。”老赵放下筷子,用下巴点了点,“穿灰工服的是白班,早上七点进场,傍晚六点撤。夜班十点换,进去就不出来,连饭都是专人送。”
“夜里进几个?”
“我数了,前天半夜,九个。”老赵说,“后半夜渣土车进出,地库门口还加了两道岗,查工牌,拍照,比银行金库还严。”
“渣土车什么钟点?”
“两点到四点,准三趟。”老赵说,“挂盛达物流的牌子,可司机全是生脸。”
陈凡隔着玻璃看乙座。大楼外贴着白色瓷砖,一楼便利店开着门,进进出出都是年轻人。没人看得出,这栋楼的地底下养着什么。
“货梯呢?”
“货梯不锁,可夜里要用,得找值班的签单。”老赵嘿嘿一笑,“不过夜班那批人,都走楼梯。”
“走楼梯?”
“对。十一点之后,货梯口装了个摄像头,专拍进电梯的人。”老赵说,“他们自己人都绕着走,你说怪不怪。”
陈凡把面汤喝完:“走楼梯下地下二层,我认路。”
晚上九点半,通玄馆后厨。
小花盘腿坐在桌上,面前摊着园区平面图,手里拿支笔,在乙座的位置上画了个叉。
“凡叔,我今天跟赵爷在车里坐了一下午。”小姑娘抬起眼,那双眼睛在灯下格外亮,“乙座地底下的气,不对。”
“怎么个不对法?”
“上回去,地下二层东北角有一团灰气,跟个小炉子似的。”小花说,“这回小炉子没了,挪到更深的地方,成了大炉子。炉口压着一块厚板,板上头还有一道一道的墙。”
“几道屏障?”
“两道。”小花竖起两根手指,“外头那道是旧的,修过,换了新纹路。里头那道我没见过,绕着炉子一圈扣一圈。”
老郑在旁边收拾工具,抬头看她:“一圈扣一圈,硬撞会怎么样?”
“会紧。”小花把两只手绞在一处,“你使多大劲,它就收多紧。跟拧螺丝一个道理。”
“嵌套式气锁。”陈凡说,“逆序阵法的老手段,越挣越死。”
“那怎么开?”刘叔端着茶碗站在门口。
“不跟它较劲。”陈凡从柜里取出一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套银针,“它收的是外来的力道。我顺着它的纹路送针,让它自己以为在正常运转,一环一环给它卸了。”
老郑把工具包甩上肩:“工服我弄了两套,坤元白班的款式。后半夜工人换班,混着进去不扎眼。”
“方哲那边呢?”陈凡问。
“都安排好了。”刘叔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方哲刚发来的消息,“他在外围盯着监控线路,老赵开车,小花守车里指路。”
十一点,两辆车先后进了城东。
老赵的面包车停在园区外侧一条小路上,离乙座两百来米。后排车窗开了条缝,小花把脸贴在玻璃上。
“凡叔,听得见吗?”耳机里传来小姑娘的声音。
“听得见。”
“你们走后门,左手第三辆车是坤元的工程车,车斗里堆着沙袋,贴着墙。”小花说,“过去的时候放慢脚步,后门口那个人,心里没装事,困得直点头,他看不见你们。”
陈凡和老郑穿着灰工服,一人拎一只工具包,贴着墙根进了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