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辣,多放香菜。”
陈凡把碗推过去,在早餐铺靠门的桌子坐下。这家铺子开在城东科技园区门口,豆腐脑三块五一碗,他连吃了三天。
“小伙子,天天来,你是园区上班的?”老板娘舀着卤汁,顺手搭话。
“跑业务的,等个客户。”陈凡笑笑。
他等的不是客户,是一辆黑色商务车。
方哲盯了许志恒三天。那辆车每天早上九点零五分从星耀文化楼下出来,九点二十进园区,一头扎进乙座地库,一停就是一整天。
善恶感知铺到极限,一百米出头。地库口隔着铺子不到八十米,车里那几个人的气息清清楚楚。两个人身上带着训练过的恶意,有方向,有收束,跟普通人那种散乱的火气不是一回事。
“乙座?”老板娘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那楼怪得很。大半夜的,地下车库还灯火通明,保安说里头是搞网络的,天天熬夜。”
“搞网络这么忙?”
“谁知道呢。”老板娘擦了擦手,“反正我家那口子后半夜倒垃圾,常看见乙座货梯口有人进进出出,都是些年轻娃娃,脸白得跟纸一样。”
陈凡付了钱,端着碗慢慢吃。豆腐脑吃到一半,他放下了勺子。
乙座六层高,底商是便利店和奶茶店,外墙白瓷砖掉了几块,看着跟园区里别的楼没什么两样。可灵眼扫过去,楼体下半截的气场不对劲。地上六层的人气是散的,驳杂、平常;越往下越沉,沉到地下二层,气息忽然规整起来,一寸一寸都按着同一个拍子走。
不是手工作坊。是流水线。
“老板娘,乙座里头都什么公司,知道吗?”
“晓得个名头,速达信息。”老板娘想了想,“说是做网络推广的,注册好几年了,平时大门紧闭,跟邻里不怎么走动。”
速达信息。陈凡在心里把这个名字记下。星耀文化管面子,速达信息管里子,许志恒这条媒体线,根子扎在乙座地下。
回到通玄馆,快十一点了。王婶正擦桌子,醋瓶辣椒罐摆得溜齐。
“王婶,城东科技园区那边,你有熟人没有?”
“有个表侄在园区食堂颠勺。”王婶把抹布搭在肩上,“怎么了?”
“帮我问问乙座速达信息,多少人上班,几点上下班,越细越好。”
“行,晚上给你回话。”王婶看他脸色,“又出大事了?”
“还说不上。”陈凡把椅子拉开坐下,“先摸清楚再说。”
门帘一响,老郑进来了,手里捏着个卷边的本子。
“节点的账,给你交个底。”老郑坐下,也不绕弯子,“西侧三个,我处理过一个,勉强稳住;剩下两个都出了问题,桩上的符文被人动过手脚。北侧四个,一个没查。”
“北侧什么时候去?”
“后天夜里,我约了人搭手。”老郑敲了敲桌子,“我这把老骨头的直觉,北侧比西侧还重。”
“瀚城那个会,不到一个月了。”
“所以一个月内,城里的账得清出个眉目。”老郑顿了顿,“那位那边呢?”
陈凡把刘建德的交代捡能说的说了:“楚南山区,一座山庄。唐德明每个月往那边送东西,箱子上有符文。许志恒喝多了漏过一句,那位快醒了。”
“那个人不在江城。”老郑的声音压得更低,“可江城这边的动静,一天都没停。你查你的线,节点有我。”
陈凡点头。老郑说过要修复一个人,刘建德说的山庄、快醒的人,两头的话严丝合缝。唐德明在满城折腾,都是给那口锅添柴。
老郑前脚走,刘叔拎着菜进来了,先朝门外探了探头,才落座。
“陈凡,我杂货铺门口今早停了辆盛达物流的车,不卸货,司机坐里头抽烟,眼睛直往街两头瞟。”刘叔说,“我出去问他送什么,他说走错路了。”
“盛达物流走错路,走到老街?”
“我也这么琢磨。”刘叔把菜往墙角一放,“陈炳坤那人做的是运输,他的车从来不跑空路。我留了个心眼,车走的时候我瞅了眼后厢,封得严严实实,铅丝拧的封口,跟平时拉百货不一样。”
“铅丝封口的箱子,刘建德交代过。”陈凡说,“往楚南山庄送的那批货,就这个走法。”
“这是要出远门?”
“不是出远门,是赶时间。”陈凡说,“瀚城的会一开,东西就得凑齐送走。刘叔,这几天老街街口的生车生脸,你都替我记着。”
“记着呢。”刘叔眯起眼,“我这双老眼别的不行,认人还行。”
中午,方哲的电话进来了。
“速达信息查清楚了,注册地就在乙座,法人周明凯,二十八岁,名下挂着三家文化公司。”方哲的声音很快,“股权我穿了两层,底下是离岸账户,再往下得走专业渠道。”
“社保多少人?”
“四十七人。”方哲顿了顿,“可我调了那栋楼的用电和带宽,乙座地下两层走的是单独电表,那个用量,起码两百人同时在线才耗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