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陈凡两头忙。白天盯医闹案的收尾,晚上在通玄馆的工作台前研究大阵结构图和唐德明的公司关系网。
居民安置和法律文件的事,他一件件跟着,不敢撒手。
刘叔每天来通玄馆坐一会儿,把街坊那边的动静带过来。
“拆迁区剩下的几户,临时安置费都到账了。”刘叔说,“周广田带的头,字一签,剩下几户跟着签了。”
“没人闹事?”
“闹不起来。钱数公开,合同盖着红章,德明置业的人这回连面都没敢露。”刘叔顿了顿,“许律师说了,补偿标准一条一条全按法条来,谁也挑不出毛病。”
“安置点那边呢?”
“过渡房在新城,两居室,厨卫齐全。”刘叔说,“周广田去看过,回来直念叨,说比他原来那间漏雨的老平房强多了。”
“盯着点德明置业,别让他们在过渡房物业上再做手脚。”
“晓得。”
方哲那边也有进展。深度调查的记者写完了初稿,预计下周刊发,邵明德的术前评估记录和专家意见函都附在稿子里。稿子一见报,网上的风向就得掉头。
跟踪也有了结果。许志恒见过刘建德之后,又去了两个地方。
头一个是江城火车站附近的长途汽车站,他在那儿打了个电话,通话十五分钟。第二个是城北一家茶楼,跟一个人密谈了两个钟头。
那个人是唐德明的另一条线,盛达物流的总经理陈炳坤。
方哲拍到了两人在茶楼门口握手的照片,表情都很严肃,不是普通商务会面的样子。
电话里,方哲把基站记录说了。
“我查了长途汽车站附近的基站。许志恒那通电话,打到了楚南。”
“楚南哪儿?”
“具体位置查不到,基站覆盖楚南省城和周边三个地级市。”
陈凡把这条信息跟老郑的话对上了。老郑说过,那个人不在江城。楚南是江城的邻省,距离不算远。
“接着查他的通讯记录,重点看跟楚南方向的联系频率。”
“已经在查了。”方哲说,“邵明德那边也有进展。他把术前评估的完整记录整理好了,产妇隐瞒心脏病史的证据全在里头。”
“我找的医学专家出了意见函。”方哲顿了顿,“结论很清楚,医疗事故的主因在产妇方隐瞒病史,邵明德的处置符合规范。”
“好。把这个跟医闹全过程写成一份材料,不用长,关键证据列清楚。”
“发给谁?”
“发给媒体。不发普通媒体,发做深度调查的。真相不怕检验。”
方哲应了。
节点这边,陈凡也做了汇总。南侧全部恢复,东侧修了七成。老郑捎话来,西侧他处理过一个节点,情况比预想的好。
可西侧还剩两个节点,北侧四个节点,都没查。
他给老郑去了个电话。
“郑叔,西侧剩下两个节点,什么时候查?”
“后天晚上。我约了个人搭手。”
“谁?”
“你认识的。”老郑说完就挂了。
陈凡没再追问。老郑的脾气他摸清了,该说的自然会说,不该说的,问也白问。
挂了电话,他摊开大阵结构图,把已知信息一个个标上去。南一已修,东七成,西一稳住。没动的,是西侧两个加北侧四个。
他拿红笔在北侧四个节点上画了圈。北侧离城中心最远,路不好走,查起来最难,也最容易被人漏掉。
唐德明要是从易到难啃,北侧是最后一块。可他也可能反着来,先挑最不起眼的地方下手。
西侧和北侧要是全丢了,整座安民大阵就只剩南侧一个方向完整。这个局面,比他预想的还糟。
他给老郑发消息:“进度得加快。我感觉唐德明在赶时间。”
第三天下午,方哲发来一条重磅消息。
“深度报道的记者接了,说这个题材值一期长篇。可他要一个关键信源,刘建德本人的证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