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哲的人跟了刘建德整整一个下午。
跟踪结果坐实了陈凡的判断。刘建德从医院出来,直接去了城南的德明·中央广场工地,在临时板房里待了两个钟头,出来时身边多了一个人。
那个人方哲不认识,但照片拍得很清楚。四十来岁,戴金丝眼镜,穿深蓝色西装,手里拎着公文包。
照片发过来,方哲附了一段话。
“人查到了,叫许志恒,星耀文化的行政副总。唐德明核心圈子里的人,平时很少露面。他亲自跑一趟工地,事情不小。”
陈凡盯着照片上那张脸。面相斯文,眼神里却全是算计。
他把电话回了过去。
“刘建德的符被我碎了,唐德明派人去补。许志恒就是送补给的。”
“补给?”方哲没听懂。
“细节你不用知道。”陈凡说,“帮我继续盯许志恒。他接下来见谁、去哪儿,我都要。”
“行。不过陈凡,我有个疑问。”
“说。”
“你之前讲,唐德明收集负面能量和大阵气场,是为了一个更大的目的。这目的到底是什么?我们不知道终点,切断这条线,他还能再铺一条。”
陈凡沉默了。这个问题他自己也想过很多回,没有答案。
唐德明手里攥着三样东西:气场、运势、负面情绪。搁在玄学界,这都是顶值钱的修炼资源。可唐德明自己不是修炼者,至少明面上不是。他收这些东西干什么?
“我暂时不知道。”陈凡如实说,“可我有个猜测。”
“什么猜测?”
“唐德明可能不是用东西的人。他是在替别人收。”
电话那头静了好一会儿。“替别人?谁?”
“不知道。可他商业摊子铺得再大,个人修为也压不住这些东西。他背后要是还站着一个更高的存在,所有事就都说得通了。”
这话说完,两个人都没出声。如果唐德明只是棋子,那他们对上的就不是一个商人,是一股没露过面的势力。
陈凡靠在椅背上,脑子转得飞快。这个猜测要是对的,前面那些案子全都得重新算。赌场、校园贷、劳资纠纷、拆迁、医闹,不是唐德明一个人贪,是一个大计划里的一道又一道工序,每道工序都在给那个不在江城的人输送能量。
这个计划的盘子,比他原先想的大太多。
“先不想那么远。”陈凡说,“眼前的活儿就不少。刘建德的符碎了,短期内闹不起来,可星耀文化的舆论攻势没停,网上骂邵明德的视频还在传。”
“这个我能帮忙。”方哲说,“我认识几个做媒体的,发点澄清的东西,先把舆论对冲一下。”
“光澄清不够,得把真相摆出来。邵明德术前评估的记录、产妇隐瞒病史的证据、刘建德组织医闹的过程,一样都不能少。”
“我来整理。”
分工定了,电话挂了。
刘叔从隔壁杂货店里过来,手里拎着瓶酱油,进门就压低了嗓门。
“城南德明·中央广场那片工地,我打听了。”
“说。”
“名义上是德明建设的项目,实际干活的、看门的,全是恒达人力派来的人。”刘叔把酱油往柜台上一搁,“板房区不让外人靠近,送菜的都只能送到大门口。”
“越捂越有鬼。”陈凡说,“刘建德在里头待了两个钟头,许志恒也在。一个管闹事的,一个管媒体的,凑在工地上碰头,不是补符还能是什么。”
“还有件事。”刘叔说,“王婶早上听人讲,工地这个礼拜天天夜里有车进出,车厢封得严严实实,出了门还专挑没监控的路绕。”
“绕路就是避监控。”陈凡说,“叔,这事你别自己凑过去看,离远点。”
“我晓得轻重。”刘叔哼了一声,“我这把老骨头,还等着看你收网呢。”
下午,陈凡去了通玄馆后面的小院子。老郑不知什么时候来的,坐在石凳上喝茶。
“郑叔。”
“坐。”老郑给他倒了杯茶。
陈凡坐下,把医闹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老郑听完,脸上没什么动静。
“你破了那个人的符?”
“破了。”
“符一碎,他那边就知道了。”
“我知道。所以让方哲盯着,看唐德明下一步往哪儿走。”
老郑喝了口茶。“你猜他下一步怎么走?”
“两条路。要么放弃这条线,换个法子收能量;要么加码,用更大的动作补窟窿。”
“你觉得他挑哪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