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周,居民维权和节点修复同时推进。
陈凡帮居民拟了一份书面反馈,针对方案的三个核心条款提出修改意见,每条都附上法条依据。
反馈先发给方哲过了一遍。方哲看完,回了消息。
“措辞太客气了。你这是帮居民谈条件,不是给开发商递申请。”
“那该怎么写?”
“把“恳请考虑”改成“要求修改”,“万分感谢”那类话全删掉。法条我给你补了三条,在批注里。”
陈凡照着改完,再读一遍,口气硬了不少。
“这回行了。”方哲说,“记住,你们占着理,不用求人。”
钟汉章收到反馈的第二天,就安排了下一次会面。
这次的氛围和上次不同。钟汉章不再端着那副从容姿态,语速快了些,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
“你们的反馈我们看了。条款修改的部分,公司需要讨论。但有些条件,确实超出了我们的权限。”
“哪些条件超出权限?”陈凡问。
“免责条款是集团法务部统一制定的,各项目执行标准一致,我们改不了。”
“那就让集团法务部来改。”陈凡说。
钟汉章看着他,脸上的从容收了起来。
马国良在旁边打圆场。“陈馆主,大家都是做生意的,何必把关系搞僵?方案里的补偿标准已经不低了,江城几个片区的拆迁项目,没一个给到一点二倍系数的。”
“补偿标准高,是因为你们心虚。”陈凡说,“五年安置不到位,过渡费说停就停,房屋开裂不给修,老人生病没钱看。这些损失,一点二倍够不够?”
会议室里陷入沉默。
周广田这时候开了口。这一周的准备给了他底气,声音比上次稳了很多。
“钟总监,我们把话说明白。我们不是不想搬,是搬了之后没着落。”
“回迁房两年交付,谁保证?之前说好的交房日期,已经改了三次了。”
钟汉章看了周广田好一会儿。“如果我把违约金条款改成对等的,你们能接受吗?”
“对等是基础,不是让步。”陈凡说,“另外两条呢?”
“免责条款和仲裁条款,我得跟集团沟通。给我三天时间。”
“可以。”陈凡站起来,“三天后,我们等你的消息。”
出了会议室,李秀兰拉住陈凡的袖子。“陈馆主,这样谈下去,能成吗?”
“能。”陈凡说,“他们比我们着急。”
“你怎么总这么说?”
“因为事实就是这样。”
陈凡没有多解释。唐德明为什么急,他心里清楚。
桩子被处理了,气场抽取效率大幅下降。唐德明需要拆迁尽快完成,好进场大规模施工,恢复对节点的抽取。
居民不签字,他就推不动。这是一场时间赛跑。
回到通玄馆,陈凡把谈判进展告诉了老赵。
“谈了半天,结果呢?”老赵擦着搷瓷缸问。
“他们松了口,违约金愿意改对等。另外两条还要回去商量,给三天回话。”
“三天?”老赵哼了一声,“拖一天就多一天的变数。”
“拖不起的是他们,不是我们。”
老赵听完,又问:“要是唐德明谈不拢,动硬的呢?强拆?”
“眼下这个环境,强拆等于自杀。”陈凡说,“每户拆迁都有录像,居民也学会了拿法律护着自己。唐德明这种人,不做亏本买卖。”
“那他还有别的手段吗?”
陈凡想了想。“有。分化。”
“分化?”
“居民不是铁板一块。五家人里,有的确实困难,急着安置;有的只想多争点补偿。”
“唐德明要是单独找一家谈,开出更好的条件让他先签字,联盟就散了。”
老赵皱眉。“那怎么办?”
“我提前跟他们交代过了,不管谁单独找上门,一律不表态,先跟我通气。”陈凡说,“接下来几天是关键,他一定会想办法各个击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