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哲约陈凡在老城区一间茶馆见面。
茶馆藏在巷子深处,门面不起眼,招牌是木头的,字迹叫风雨磨得模糊。推门进去,里头却收拾得干净雅致。紫檀茶台,青瓷茶具,墙上挂一幅写意山水。
这种地方不招揽散客,来的都是预约过的老客人。方哲已经坐在二楼包间,面前一壶碧螺春,两个杯子。
“你发来的桩位图,我看了。”方哲倒了一杯茶推过来,“这些桩子的排列,有讲究。”
“看出来了?”
“不是看出来,是查到了。”方哲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叠打印纸,“德明置业三年前申请过一份地质勘探报告,名义上评估地基承载力。”
“结果呢?”
“报告里的钻孔深度,远超建筑需求。”方哲把纸摊开,“最深的,打到地下十八米。”
陈凡翻着那叠纸。钻孔位置,和他发现的桩子一一对应。
“这份报告是公开的?”
“在规划局备过案,不算机密。”方哲端起茶杯,“可没人会把一份地质勘探报告,跟大阵节点联系起来。”
“唐德明聪明。”陈凡说。
“他把所有手段,都藏在合法合规的外衣底下。”
“除了南边,别的方向有没有类似的勘探记录?”
方哲看了他一眼,从包里又摸出一个优盘。
“我就知道你会问。”他把优盘放到桌上,“这里头是江城全域的地质勘探备案,过去五年的。我做了初步筛选,标出了跟德明置业相关的项目。”
陈凡接过优盘。方哲做事一向周全,这也是他愿意跟这个人合作的原因。方哲不是修行的人,不懂气场阵法,可情报搜集和分析,比不少修行者都强。
“我回去分析。”
“还有一件事。”方哲放下茶杯,神情严肃起来,“后天德明置业的谈判,你要防一个人。”
“谁?”
“他们的法务总监,钟汉章。”方哲说,“这人以前在住建局,后来下了海,投了德明。”
“他懂行?”
“江城的城市规划,他了如指掌。”方哲顿了顿,“包括地底下那些看不见的东西。”
“他知道大阵?”
“大阵的底细,他未必清楚。”方哲说,“可哪些区域地下有特殊设施,他门儿清。唐德明用他,就是要让所有操作,都走在规则的灰色地带。”
陈凡把优盘收好,心里已经把后天的谈判当成了第二场仗。
回到通玄馆,他把优盘插进电脑。方哲筛出来的项目有十几个,散在大江两岸。他把位置一个个标到地图上,再叠到安民大阵的结构图上。
结果叫他后背发凉。
南边四个项目,东边三个,西边两个,北边一个。每一个钻孔,都落在大阵节点的辐射范围里。
唐德明不是在对付一个节点。
他在对付整条防线。
陈凡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标记,脑子里转得飞快。安民大阵的防御是环形的,节点匀着分布在环线各处。他在每个方向都埋了暗桩,需要的逆序符文就不是二十二枚,是几十枚,甚至上百枚。
这个人到底要干什么?
“把我之前破的几条线,跟这个并到一处看。”陈凡说。
“哪几条?”
“赌场采运势,校园贷锁气场,劳动纠纷收怨气。”陈凡竖起手指,“这三桩生意,终点都指向唐德明。”
方哲给他续上茶。“都是收东西?”
“收人的负面情绪,收人的运势能量。”陈凡说,“如今又多一条,抽大阵节点的气场。”
方哲的手顿在半空。“你的意思是?”
“这些东西拼到一处,是一张能量收集的网。”陈凡说,“他把整座江城,当成了自家的牧场。”
“收这么多,做什么用?”